第二千二百二十四章:拒绝绿帽
房遗爱坐在椅子上,眉眼间露着疑惑。
“永和坊?知道啊,长安城里的一处坊市,西南那边的,就在竞技场旁边。”
房遗爱想了想,又补充了两句。
“原先那里是一片荒地,一些穷人住在那里,没有什么正经房屋,都是窝棚来着,后来那一整片,都被泾阳王府给买下来了,重新盖了宅子,售卖出去。”
“听说,现在那边环境还不错。”
“加上有竞技场在,所以,人也不少。”
“永和坊旁边的坊市,目前地皮也在清空。”李承乾回应了一句:“知道吗?”
房遗爱疑惑,摇了摇头。
自己闲着没事儿关注永和坊干啥?
自家在那边也没有宅子。
“永和坊旁边,清理出来之后,马上又要开始建造新的宅子了。”
“和永和坊的规模是一样的。”
李承乾缓缓开口说着,目光看向房遗爱。
“今日叫你过来,是因为王叔跟我提了一嘴。”
“泾阳郡那边,工学院的学生要到长安来历练,这件事,主要就是交给他们去做。”
“等到工程开始的时候,王叔让让你也跟着过去。”
房遗爱疑惑,蹙眉。
“我?”
他伸手指着自己。
没料到会被问到这个。
“殿下,臣一介武将,根本不懂什么盖房子。”
“但是泾阳王殿下需要臣带着人去看场子的话,那臣在行。”
李承乾长长呼出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心中有些无奈。
“不懂就学,泾阳郡那边,所有的东西,从无到有,很多人都是什么都不懂,工地上的那些工匠也不是天生就会的。”
“当年你兄长,还有杜构他们,在那边庄子上给阎立德打下手,那时候,他们也什么都不会。”
“都是跟在人家身边学的。”
“现如今,你兄长也能在外面独特当一面了,就是这么一点点磨出来的。”
“你跟他不同,孤知道你,你不喜欢读书,但是去那边,磨练,学东西,不需要你读书。”
“不说要有个正经事做,但是至少去学点东西。”
“也不至于整日在东宫瞎晃悠。”
“你是孤的妹夫,若不是因为这个,你哪怕整日在长安城里无所事事,孤也不会管你。”
“你在东宫挂闲置,也有几年了,这几年,可有什么长进?”
房遗爱沉默了.......
李承乾也是拿着房遗爱当自家人,所以才肯跟他说这么多。
这件事,王叔决定了归他决定了。
房玄龄认同,也是归他认同。
但是,要是房遗爱自己不想这样做,那把他放在哪儿,他都是瞎晃悠。
所以这里头的道理要跟他说清楚。
不然以他的脑子,可想不到那么多。
“这件事,虽然是孤找你过来说,但是要如何决定,还是看你自己,去,或者不去。”
“这并不是朝廷的事务,你也有权利拒绝。”
“你若是不愿意,孤就去回了王叔就是了。”
说完这些,李承乾也不着急听房遗爱表态,端起茶盏,静静的等着他思考。
放椅子坐在椅子上。
方才进来的时候落座,坐的安稳。
如今,倒是觉得有些如坐针毡了。
房遗爱在琢磨这件事。
也想起了自己在家中的时候。
自从跟高阳公主成亲.......
房遗爱心里一阵难受。
将来自己的兄长是要继承自己父亲的爵位。
而自己,除了是个驸马都尉之外,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官也是在东宫挂了个名,是个散官。
能娶高阳公主,是因为陛下念及父亲的功劳。
自己只是因为是父亲的儿子,才有了如今的一切,都是沾了父亲的光。
父亲还在,这份恩荣不会少。
但是等到将来,自己独立门户的时候,手里还有什么?
本就被公主殿下嫌弃没出息.......
过了好一会让,房遗爱这才抬起头来,脸上的表情也比方才认真了些,虽然依旧带着几分犹豫,但也下定了决心。
“殿下,去那边做事,臣愿意。”
“不管是做什么,哪怕是出力气干活,盯工、跑腿,这些事臣都做得来。”
“殿下说的是,臣从小就不如兄长,读书不成,武艺嘛,比起东宫的其他好手,臣也就一般。”
“家父为了我,操了不少心,臣心中有数。”
说着,房遗爱站起身来,对着李承乾拱手行礼。
“臣多谢殿下提携。”
李承乾放下茶盏,看了他一眼:“你倒是实在。知道自己不行,总比那些明明不行还觉得自己什么都行的人强。”
“正是因为你的这份心性,加上咱们也是一家人,孤才与你说这些推心置腹的话。”
“过两日,书院那边的人,要去龙首原上,你也跟着过去,一块去看看,学一学,长安城里的事情不少,从现在开始,你们这帮人在一起共事,就要慢慢开始配合了。”
“是。”房遗爱拱手应声:“臣记住了,多谢殿下。”
李承乾摆了摆手:“谢什么,这是你自己愿意去。回去准备准备,后日别迟了。”
目送着房遗爱离开,李承乾叹息摇头。
房相的智谋,都传给了房遗直。
至于房遗爱,还差很多啊。
作为武将,冲锋陷阵或许是一把好手。
但是带兵打仗,不一定有这个能力。
次日中午,东市。
李复提前到了四海茶楼,三楼的雅间已经准备好。
最上等的茶叶,最上等的茶具。
桌案上还摆着几样细点心。
没等多久,就听到外头走廊上传来脚步声。
不多时,伙计引着房玄龄上来了。
从三省的值房出来,房玄龄换下了官服,穿了一件半旧的常服。
如今的他,已经是须发灰白,不似武德年间那样,意气风发的模样。
上了岁数,身居高位,更加沉稳下来。
进了雅间,两人相互拱手行礼。
“有劳房相拨冗前来了。”
房玄龄笑道:“殿下客气,殿下相邀,老夫岂能不来?”
两人落了坐,李复亲自给房玄龄斟了一盏茶。
随意说了几句闲话后,李复将话题切入正题。
说完房遗爱的事,李复还补了一句:“房相放心,人还在长安,比当初您家大公子的时候,离着您更近。”
房玄龄端着茶盏听完了,没有立刻接话,沉默了一息,才慢慢开口。
“遗爱那个孩子,老夫这些年为他操了不少心。他小时候,老夫也请过先生来家里教他读书,可他就是坐不住,书翻两页就犯困。后来让他学武,想着好歹有个一技之长,可他武艺也平平,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除却力气大一些,也没有什么别的可呈送了。”
“有时候老夫看着他,心里也犯愁。”
“跟我家大郎不同,从小就不用老夫操心,读书习武都肯下功夫,如今在外头也能独当一面了。可遗爱这个孩子,老夫是真不知道拿他怎么办才好。”
“不过,承蒙陛下看重,给他赐了一门亲事,往后若是能好好过日子,也足以一世富贵了。”
至于再往后,那就不是自己操心就能安排的了的事了。
房玄龄叹息一声,继续开口。
“殿下肯费心让他去磨一磨性子,老夫也没有什么不乐意的。”
“往后,就请殿下多担待了。”
李复给房玄龄续了茶,笑道:“房相这话说的,不是什么难事,反正人一直在长安,无非事挂着东宫的职,另外办点别的差事,能学到多少,学到什么东西,也要看他自己。”
“就是事情做起来,会辛苦一些,不过,当年遗直和杜构在庄子上给阎立德打下手的时候,比这苦多了,也就这么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