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9章 陈联络官
第二天上午九点，周敏开车到酒店接曹剑平和周丽丽。
上车之后周敏没有直接往大使馆方向开，而是先绕到卡萨布兰卡市中心转了两圈，从一条巷子穿到另一条巷子，最后从海边大道拐上使馆区的主路。
曹剑平坐在后座看着窗外，簪仙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着。
“曹剑平，后面没有尾巴。周敏绕的路把可能的跟踪点全甩掉了。现在可以放心进大使馆。”
车子停在中国驻卡萨布兰卡总领事馆门口。周敏跟门卫打了个招呼，带着曹剑平和周丽丽进了领事部旁边的警务联络官办公室。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中等身材，平头，穿着一件深色polo衫，面相很和善，但眼神锐利。他伸出手。
“曹剑平？我是陈建国。警务联络官。周队长昨天跟我说了你的情况。”
曹剑平跟他握了握手。
“陈联络官。打扰了。”
“别客气。坐。”陈建国把桌上的文件收了收，给三个人倒了水，然后坐回椅子上，“周队长说你要查本阿里。卡萨布兰卡警察局副局长。这个人我们盯了两年了，一直没拿到实证。他手很干净，脏活从来不自己出面。但我们知道他跟哈桑的关系不一般。哈桑每个月从欧洲运人进来，本阿里帮他摆平出入境那边的检查。我们查过几次，每次快摸到证据的时候，本阿里就会提前收到风声，把痕迹清理干净。”
曹剑平把银簪从怀里掏出来。
“本阿里在卡萨布兰卡经营了八年，根很深。但簪仙昨天查到他老婆名下有一笔大额存款。金额跟哈桑每个月进货的数量对得上。这笔钱是什么时候存的？”
陈建国翻开一个笔记本。
“去年十二月和今年三月。两次。每次大概二十万欧元。存的是现金。他老婆没有工作，这笔钱的来源解释不清楚。”
簪仙的声音从曹剑平的银簪里飘出来。
“陈联络官，本仙昨天查了本阿里的通讯记录。他跟哈桑过去半年通了四十多次电话。另外本仙还查到一个细节。本阿里每个月的第二个周四会去卡萨布兰卡港口的海关办公室待一个小时。那个时间点正好是哈桑从欧洲进货的船到港的时间。他去海关办公室说是‘例行检查’，实际上就是去给哈桑的货放行。”
陈建国听完之后点了点头。
“这个细节有用。海关那边我们有熟人。如果本阿里每个月固定时间去海关办公室，那他就是亲自在操作放行手续。只要海关那边有人愿意作证，本阿里的罪名就坐实了。”
周敏在旁边插了一嘴。
“海关那边的人敢作证吗？本阿里是副局长，他上面还有人。底下的人作证，以后在卡萨布兰卡还怎么混？”
陈建国把笔记本合上。
“所以不能从底下的人入手。得从上面往下压。本阿里的副局长位置是卡萨布兰卡警察局局长任命的。如果局长知道本阿里背着他跟哈桑搞利益输送，他会怎么想？局长本人可能不干净，但本阿里捞的钱没分给局长。这种事在哪个国家的警察系统里都是大忌。底下人绕开上司自己捞钱，上司知道了第一个收拾他。”
曹剑平把这条思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所以得让局长知道本阿里瞒着他捞钱。但不一定要走正式渠道。找个中间人递个话就行。局长自己去查本阿里，比我们动手更有效。”
陈建国笑了一下。
“聪明。我在卡萨布兰卡干了六年联络官，摩洛哥内政部那边有几个能说上话的朋友。我可以安排一个饭局，让局长‘偶然’听到一些消息。剩下的事他自己会办。局长收拾副局长，名正言顺，谁也拦不住。”
曹剑平把银簪收好。
“行。那本阿里的事交给陈联络官办。哈桑那边我周三动手。”
陈建国看了他一眼。
“周三？周队长跟我提过。你们打算趁医疗队交流活动的时候摸诊所内部的情况。但哈桑这个人很警觉。他诊所里装了监控，进出的每个人都有人脸识别。医疗队进去做交流的时候他本人一般不在场，但他会看监控。如果让他发现医疗队里有人不对劲，他可能会提前把地下室的人转移走。”
簪仙的声音又响了一下。
“陈联络官说得对。本仙建议周队长进诊所的时候带上簪仙。本仙能远程屏蔽诊所的监控系统。把周队长在监控画面里的影像替换成普通的交流活动画面。这样哈桑看监控的时候看不出问题。”
陈建国挑了下眉。
“你们这个簪仙……技术手段挺硬。行。那按这个方案来。周队长周三下午带人进诊所做交流。簪仙负责屏蔽监控。摸清楚地下室的情况之后出来碰头。晚上动手。本阿里那边我同时安排饭局，让局长收到风声。双管齐下。”
周敏站起来。
“行。那我回去准备周三的事。医疗队那边我得挑两个人跟着。嘴上得严。”
曹剑平把周敏送到门口。陈建国在旁边补了一句。
“曹剑平。你动手之前跟我说一声。我给摩洛哥内政部那边通个气。万一哈桑那边报警，内政部能压一下。免得卡萨布兰卡警察局的人出警干扰你们。”
曹剑平点头。
“行。周三晚上动手之前我给你发消息。”
从大使馆出来之后，周敏开车送曹剑平和周丽丽回酒店。路上簪仙的声音响了一下。
“曹剑平。本仙刚才扫了一下哈桑的诊所。今天上午诊所里正常营业。哈桑本人在二楼办公室。地下室的魂力屏障还在。但本仙注意到一件事。地下室的仓库里多了一批箱子。本仙扫了一下箱子的重量和体积，跟陈联络官说的‘下一批货’对得上。本仙怀疑哈桑的下一批货已经到了。”
曹剑平皱眉。
“提前到了？不是说还有四五天吗？”
“可能是哈桑改了船期。本仙查了港口那边的物流记录。昨天夜里有一条从西班牙来的货船靠港。报关单上写的还是‘医疗耗材’。但本仙对比了重量和体积，跟上一批货一模一样。本仙觉得哈桑的新货已经到了。”
曹剑平把银簪攥在手里。
“那周三动手可能来不及。如果新货已经到了，哈桑可能这两天就会把货转走。转走了就不好追了。”
周丽丽在旁边转过头。
“叔。那咱们今晚就动手？”
曹剑平想了想。
“今晚动手有点仓促。周队长还没进去摸过情况。地下室里面几个人、什么结构、哈桑的守卫什么水平，都还不知道。簪仙能扫到魂力波动，但扫不到具体布局。贸然冲进去容易出岔子。”
簪仙的声音响了一下。
“曹剑平，本仙有个办法。本仙能远程干扰哈桑诊所的监控系统。今晚等他下班之后，本仙把监控屏蔽五分钟。你跟周丽丽趁那五分钟从后门进去摸一圈。不用跟人动手。拍几张照片，看看地下室什么情况。摸清楚了周三再正式动手。”
曹剑平想了想。
“行。今晚先摸一圈。但得等哈桑走了之后。他一般几点下班？”
“本仙查了他的作息。他每天晚上八点左右离开诊所。八点半之后诊所里就剩一个值夜班的。那个一百年的守卫在地下室入口。外面只有一个人。”
曹剑平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三点多。
“行。今晚八点半动手。先摸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