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0章 斯德哥尔摩
飞机在斯德哥尔摩阿兰达机场落地的时候是上午十点。
瑞典的天气比莫斯科温和一些，零上几度，但风大，吹得人脸上发紧。
曹剑平一行人从到达口出来，施耐德说的那个约翰松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约翰松五十出头，高个子，金发梳得整整齐齐，穿着一件深灰色羊毛大衣，戴着一副细框眼镜，看着像个大学教授。
他手里举着一块写着“曹”字的纸牌子，看到曹剑平一行走过来，把牌子收起来迎上前。
“曹先生？我是约翰松。瑞典国家安全局。施耐德的朋友。”
曹剑平跟他握了握手。
“约翰松先生。谢谢你接机。”
“不用谢。施耐德帮过我大忙。他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约翰松看了一眼曹剑平身后几个人，目光在太奶奶和太伯公身上各停了一拍。太奶奶那张二十出头的脸和太伯公那张八十多岁的老脸并排站着，画面确实有点冲击。约翰松推了推眼镜，把疑问咽了回去，“车在外面。先送你们去酒店。路上说。”
一行人上了约翰松的黑色沃尔沃。车子驶出机场高速，朝市区方向开。
约翰松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里看曹剑平。
“施耐德把你们的情况大致说了。林德伯格这个人我们盯了两年，但一直没拿到实证。他的制药公司是瑞典的纳税大户，在政界有人脉。我们申请过两次搜查令，都被法院驳回了。理由跟德国那边一样，证据不足。”
曹剑平把银簪从怀里掏出来。
“乌普萨拉实验室那边你查过没有？”
约翰松的表情变了一下。
“乌普萨拉实验室？你怎么知道那个实验室？”
“簪仙查了林德伯格的通话记录。他跟乌普萨拉实验室通过七次电话。最近三个月有一笔大额研发支出流向了他自己的私人账户。我怀疑他用那个实验体的细胞在做基因编辑实验。”
约翰松沉默了一拍。
“乌普萨拉实验室是瑞典顶尖的基因技术研究机构。他们跟林德伯格的制药公司有合作项目，做罕见病药物的研发。我们查过那个合作项目，表面上看是合法的。但如果林德伯格私下里用实验体的细胞做基因编辑，那就超出合作范围了。瑞典对基因编辑的监管非常严，未经许可的人体细胞基因编辑属于刑事犯罪。”
太奶奶在后座插了一嘴。
“那你就去查他的监管记录。他如果申请过基因编辑许可，记录上一定有。如果没申请过，那就是非法操作。”
约翰松从后视镜里看了太奶奶一眼。
“监管记录我查过了。林德伯格的制药公司去年申请过一次基因编辑许可，但被驳回了。理由是‘缺乏伦理审查材料’。驳回之后他没有再申请过。如果他在那之后做了基因编辑实验，那就是非法的。”
太伯公在后座把拐杖往地上一杵。
“那就别等了。先查乌普萨拉实验室。林德伯格如果用了那个实验室的设备做非法实验，实验室那边一定有记录。设备使用记录、耗材采购记录、人员进出记录。查这些就行。”
约翰松点了点头。
“实验室那边我认识一个行政主管。我先联系他，把设备使用记录调出来。但需要时间。你们先住下来，我这边有消息了通知你们。”
曹剑平看了一眼太伯公和太奶奶。
“行。那我们先住下来。约翰松，林德伯格的别墅你查过没有？”
“查过。在斯德哥尔摩郊外的利丁厄岛上。独栋别墅，靠水边。外围有围墙和监控。林德伯格本人住在市区公寓里，别墅平时没人住。但他每个周末会去别墅住两天。我们通过热成像扫过，别墅里平时有一个人。应该是那个实验体。”
簪仙的声音在曹剑平脑子里响起来。
“曹剑平，本仙刚才扫了一下约翰松说的那栋别墅。别墅里确实有一个人。魂力波动很弱。跟卡佳和莉娜一个情况。体内有植入物。但本仙还扫到一件事。别墅地下室里有一个设备间。里面有一台大型服务器。本仙觉得那台服务器里存着林德伯格的实验数据。”
曹剑平把这条信息转述给约翰松。约翰松把车停在酒店门口，转过头来。
“服务器？如果那台服务器里存着非法实验数据，那就是铁证。但我们需要搜查令才能进去取。瑞典的法官不会因为‘可能有一台服务器’就批搜查令。”
太奶奶推开车门。
“那老娘先进去把那个实验体救出来。人被非法拘禁在别墅里，这个理由够不够？”
约翰松想了想。
“如果你们能拍到别墅内部的照片，证明有人被拘禁，我可以申请紧急搜查令。瑞典法律对非法拘禁的紧急搜查令审批很快。几个小时就能下来。”
太奶奶把铁管往肩上一扛。
“那还等什么？今天晚上老娘去别墅拍照片。”
约翰松看了一眼曹剑平。
“你太奶奶一直是这个风格？”
曹剑平叹了口气。
“一直是。习惯就好。”
一行人进了酒店安顿下来。下午两点多，约翰松打来电话说乌普萨拉实验室的设备使用记录调出来了。簪仙同步扫了一遍。
“曹剑平，本仙查到了。林德伯格的制药公司在过去一年里用了乌普萨拉实验室的基因编辑设备四次。每次申请的使用理由都是‘常规细胞系维护’。但本仙对比了设备日志，那四次使用的时间都跟林德伯格私人账户的大额支出一致。也就是说，他用公司的名义申请设备，实际上做的是他自己的私人实验。”
曹剑平把这条信息发给约翰松。约翰松回了一条。
“我拿到了实验室的伦理审查记录。林德伯格那四次使用根本没有通过伦理审查。实验室的行政主管被人打了招呼，跳过了审查流程。这个人我要查。”
太奶奶在旁边把铁管往地上一杵。
“行。实验室的事约翰松查。老娘今晚去别墅。太伯公、赵铁柱跟着。剑平你在外面接应。”
曹剑平看了她一眼。
“太奶奶，我进去吧。您在外面接应。”
“你进去？老娘进去比你有用。老娘能拆项圈，你能吗？”
曹剑平把嘴闭上了。太伯公从旁边走过来，拐杖在手里转了一圈。
“本仙也进去。地下室的服务器本仙来搞。本仙三十年前在瑞典待过，知道怎么对付这种老式服务器。”
太奶奶看了他一眼。
“你进去可以。但打起来的时候你往后站。”
“行。本仙往后站。你往前冲。”
计划定了。晚上八点，约翰松开车把他们送到利丁厄岛外围。太奶奶、太伯公和赵铁柱下了车，沿着别墅外围的树林往水边摸。曹剑平留在车里跟约翰松在一起。
簪仙的声音在曹剑平脑子里响着。
“曹剑平，别墅里那个人的魂力波动位置在地下室。跟服务器不在一个房间。太奶奶进去之后先下楼找人。太伯公去设备间搞服务器。赵铁柱在一楼守着。”
曹剑平把计划转述给约翰松。约翰松点了点头。
“我在外面接应。如果里面的人发信号出来，我这边就联系斯德哥尔摩警方申请紧急搜查令。”
曹剑平把银簪攥在手里，等着太奶奶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