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八千四百块

一个小时后，陈老板到了。
“小林！货在哪儿？”
他一下车，便迫不及待地问林海。
林海指了指码头上成排的鱼筐，陈老板转头一看，眼前一亮，快步跑了过去。
他拿起一条牙鲆，翻过来看了看鱼鳃，又摸了摸鱼身，连连点头。
“好货！这品相没得说。”
放下牙鲆，他又抓起一只个头最大的鲍鱼，托在手里掂了掂。
“深海野生‘一头鲍’！我开了这么多年酒楼，头一回见到这么大的！”
林海含笑道：“陈老板，你给个价。”
陈老板正要报价，又有两辆车开了过来。
一辆是市水产公司的老韩，开着一辆半新的面包车。
另一辆是老周海鲜酒楼的周老板，开着一辆小皮卡。
三人都认识，见面便明白了对方的来意。
他们围着鱼获转了一圈，老韩最先开口了。
“牙鲆四块五，鲍鱼三十，鲅鱼七毛，杂鱼打包算一块。”
周老板撇了撇嘴，嗤笑一声：“老韩，你这是收破烂呢？”
“牙鲆我出六块，鲍鱼四十五，鲅鱼一块，杂鱼一块五。”
陈老板不紧不慢地从兜里掏出烟点上，吸了一口。
“二位，看来你们没有诚意收这些鱼呀！”
“牙鲆七块，鲍鱼五十五，鲅鱼一块二，杂鱼两块，这些货我全要了！”
老韩和周老板对视一眼，都不吭声了。
陈老板给的价已经很高了，再往上加就要亏本了。
林海看向何长河，何长河微微点头。
“行，陈老板，就按你说的价吧！”
陈老板一挥手，两个帮手拿着台秤开始过秤。
陈老板拿着计算器噼里啪啦按了一通，对林海道：“一共是八千三百五十七块！”
“小林，我给你凑个整，八千四。”
八千四！
听到这个数字，林海不由心头狂跳。
他想过这一趟的收获一定不小，没想到竟然这么多！
不过他很快便冷静了下来，给何长河使了个眼色。
何长河会意，走到陈老板面前，压低声音道：“陈老板，这里人多，钱的事咱们回队里再说。”
陈老板也是个明白人，扫了一眼周围那些伸长了脖子的看客，点了点头。
“行，那就去队里吧。”
何长河转头对刘二壮喊了一声：“二壮，带人把鱼筐搬上车，跟陈老板的车走。”
刘二壮答应一声，招呼几个船员把成筐的鱼获搬上了陈老板的小货车。
渔业大队的办公室里，陈老板从公文包里掏出几沓崭新的大团结，放在桌上。
“八千四，小林你点点。”
林海微微一笑：“不用数，我信得过陈老板！”
陈老板走后，办公室里只剩下了林海和何长河。
林海数出三沓钱来，推到何长河的面前。
“何队长，我们说好的，事成之后给弟兄们的三百块辛苦费，这是那三百。”
“还有这二百是给铁柱哥他们治伤的钱，你帮我转交给他们。”
“剩下的这四千二是卖鱼款的分成，按说好的五五分。”
何长河点了点头，笑道：“那我替兄弟谢谢你了！”
“这次的收获太让人惊喜了，以后你想找船出海，一定要叫上我们！”
林海提着特意留下的两条海鲈鱼从办公室里出来，林江额头上的伤口已经处理好了，蹲在院子里的老榆树下。
看见弟弟出来，林江站了起来。
“小海，没事吧？”
林海微微一笑：“没事，跟何队长说了几句话。”
“走吧，回家。”
两个人出了渔业大队的院子，沿着码头边的土路往镇上走。
一路上，林海老觉得浑身不自在。
码头上卸鱼的、补网的、抬冰的，似乎都在盯着他看。
今天他们卖针赚了八千多块的消息，估计已经在码头上传遍了。
这么大一笔钱，要说没人惦记，那是骗鬼的。
最安全的方法，就是把钱存银行里去。
银行就在供销社斜对面，一栋灰砖小楼，门口蹲着两个石狮子，门柱上挂着一块白底红字的木牌：“农业银行白沙营业所”。
林海推开玻璃门走进去，一个水泥柜台把办事大厅隔成两半，柜台上面焊着铁栏杆，只留着两个小窗口，贴着“储蓄”“汇兑”的标签。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中年妇女，烫着卷发，穿着一件蓝色的确良上衣，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
林海走到窗口前，从贴身的布兜里掏出钱来，数出两千五递了进去。
“同志，存钱。”
卷发妇女接过钱数了一遍，问了林海的姓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崭新的红色塑料皮存折，翻开封面，用蘸水钢笔在户名一栏写上“林海”两个字，又在存入金额一栏写上“2，500.00”，盖上业务公章，递了出来。
“活期储蓄，凭折取款。”
林海接过存折，翻开看了一眼，揣进了贴身的口袋里。
他走出营业所，对等在门口的林江道：“走吧大哥，买东西去。”
今天挣了这么多钱，他打算买点酒菜，好好犒劳一下一起出海的兄弟们。
白沙镇上没有成规模的菜市场，买菜买肉全在一条老街上。
林海先去国营肉铺买五斤五花肉，又剁了二斤排骨。
从肉食店出来，他拐进了旁边的副食品店，买了二十个鸡蛋、一斤粉条、两块豆腐、一捆海带、半斤干辣椒、两头大蒜。
然后他又去供销社打了五斤白薯干酒，买了两包大前门香烟，还在烧饼铺买了三十个烧饼。
林江跟在后面，看着弟弟花钱如流水，心疼得直咧嘴。
“小海，这得花多少钱啊？省着点……”
林海满不在乎地道：“大哥，今天高兴，不差这点。”
“弟兄们帮咱拼过命，不好好请一顿咱心里过意不去。”
【叮！赶海情报已刷新，请查收！】
这时，系统声音又响了起来。
一幅清晰的画面出现在林海的脑海里，海水颜色偏深，海面上漂着一层细碎的海藻。
画面沉入水下，海床上密密麻麻挤着一群体型圆润的东西。
乌贼！
【地点一：距岸边西南方向三十五海里处，乌贼约500-600斤，单只重约2-5斤。】
【最佳捕捞时间：明日清晨5点，涨潮初期。】
画面一转，另一片海域。
暗绿色的海藻丛中，一条条细长的身影在礁石缝隙里穿梭。
海鳗！
【地点二：距岸边西南方向四十八海里处，海鳗约60-80条，单条重约8-15斤。】
【最佳捕捞时间：明日清晨6点，潮水半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