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布局

何长河闻言，饶有兴趣地问道：“你爹是谁？”
“林德茂，林家村的。”
“林德茂？你是他儿子？”
“是的！”
何长河叹了口气，道：“你爹跟我出过海，是个好把式。”
他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两口。
“你说那两个地方有鱼，有多大把握？”
林海没有把话说死，但是语气笃定：“八成!”
何长河笑了起来：“八成？进来坐，细说！”
办公室里很简陋，一张三屉桌，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张褪色的海图和几面锦旗。
何长河给林海倒了一碗热水，自己坐到桌子了后面。
“你要是真有把握，我可以跟你走一趟，但是有一个条件。”
“船是我们渔业大队的，人也是我们出，柴油、网具、设备全是我们的。”
“你只出一张海图就要分五成，这不合理。”
“三七，你三，我们七。”
林海摇了摇头：“五五！没有这个位置，你们的船跑再远也是瞎转。”
何长河皱了皱眉头：“四六，不能再多了。”
林海放下碗，站起身来。
“这样吧，这一趟要是打不上来鱼，我赔你们的油钱和人工。”
“要是打上来了，五五分。”
何长河看着林海，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爹是个倔驴，生个儿子比他还倔！”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本子，撕下一张纸推到林海的面前。
“行，五五分。”
“口说无凭，立个字据。”
林海拿起笔把条件一条一条写下来，两个人各自签了名字，按了手印。
何长河把字据收好：“几点出发？”
林海道：“四点！”
何长河点头道：“好，明天我派‘白渔-03’号去，那条船四十马力，能跑八十海里。”
“出海不是闹着玩的，万一出了什么事，你一个人连个帮手都没有。”
“你带上两个人，一来能帮忙干活，二来也有个照应。”
林海想了想，觉得何长河说得有道理。
“行，那我回去找两个人。”
何长河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天凌晨三点半，码头集合，别迟到。”
“船上的东西我来准备，你们人来了就行。”
林海点了点头，转身出了渔业大队的院子。
林海没有急着回村，而是拐进了镇上的主街。
他刚走出去没多远，余光就瞥见街对面一个瘦小的身影一闪，躲到了一根电线杆后面。
张猴子！
这家伙从码头就一直跟着自己，以为藏得很好，殊不知在林海眼里，他那点跟踪技巧跟小丑没有什么区别。
前世在特种部队，反跟踪是必修课，林海早就看到了张猴子，只是假装没有看到对方。
他没有回头，继续不紧不慢地往前走，拐进了一条巷子。
巷子里有个公厕，他一闪身钻了进去。
张猴子跟到巷子口，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进来。
张猴子在公厕外面等了一会，林海还没有出来，公厕里也没有任何动静。
“靠，这小子不会发现我跟着他，跳墙跑了吧？”
张猴子嘀咕一声，探头探脑地向公厕里看去。
“啪！”
这时，一只手从他身后伸过来，捂住了他的嘴巴。
另一只手反扣住他的手腕，把他按在了墙上。
“唔！唔唔！”
张猴子看到林海，吓得拼命挣扎，却根本无法挣脱。
林海抬手一巴掌，扇在他的脑袋上。
“别动！我问你答。”
“敢叫一声，我把你胳膊卸了！”
张猴子想到林海的狠劲，吓得全身一哆嗦，忙不迭地连连点头。
林海松开他的嘴，另外一只手依然用擒拿手牢牢抓着他的手腕。
“谁让你跟着我的？”
张猴子眼珠子乱转，支支吾吾地道:“没……没有人……”
林海的拇指轻轻一用力，张猴子只感觉一阵剧痛传来，疼得龇牙咧嘴地惨叫一声。
“啊啊啊……我说！我说！是钱厂长！钱大发！”
“他让你跟着我干什么？”
“他让我盯着你，打听清楚你什么时候出海……”
“还有吗？”
“还……还有……他说要在海上动手……说岸上有村干部护着你，在海上没人管得着……”
“多少人？几条船？”
“三……三条船，二十来个人……钱厂长说了，要把你绑上铅坠扔海里喂鱼……还说要把你妹妹和你家那个姑娘……那个……”
张猴子说到这儿，不敢往下说了。
“说下去！”
“钱厂长说……说你妹妹细皮嫩肉的，能卖个好价钱……还说那个苏晚棠长得水灵，先让他……让他……”
林海的双眼一眯，手上的力度又加了几分。
“啊！我说我说！他说先让他自己享用，玩够了再赏给兄弟们！”
张猴子疼得眼泪都涌出来了，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林海气得脸色铁青，冷哼一声松开了手。
张猴子瘫倒在地上，捂着手腕，像筛糠一样抖个不停。
“回去告诉钱大发，就说我明天凌晨三点出海。”
林海冷冷地对他道。
张猴子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你……你说什么？”
林海一字一顿地道：“我说，你回去告诉他，我明天凌晨三点出海。”
“原话带到，一个字都不许改！”
“还有，不要把我找你的事告诉钱大发！”
“否则的话，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张猴子与林海的目光一对，只感觉心底发冷，忍不住又打了一个冷战。
眼前这个十七岁的少年，身上散发着让人心寒的杀气，让他不寒而栗！
“好！好！我一定会把你的话带到！”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把你找我的事透露出去的！”
张猴子说完，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跑了。
林海站在巷口，看着张猴子消失的方向，冷笑一声。
钱大发，我们就看看谁能搞死谁！
林海从巷子里出来，又拐回了渔业大队。
何长河正准备锁门下班，看到他问道：“还有事吗？”
林海轻轻摇了摇头，走到他身前。
“何队长，我想请你帮个忙。”
何长河一脸疑惑：“什么事？你说。”
林海压低声音道：“明天凌晨你多派几条船，提前一个小时出海，在海上等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