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你当我嫂子吧

回到窝棚的时候，苏晚棠正蹲在灶台边烧火。
铁锅里的鱼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
林小燕坐在炕沿上，手里拿着一根翻绳，一个人玩得正起劲。
苏晚棠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往灶里添了一把柴。
“船的事咋样了？”
林海把袋子放到桌上，掏出那瓶小烧晃了晃：“买下来了。张大爷人好，只收了五十块。”
苏晚棠愣了一下：“五十块？那条船才卖五十块？”
“张大爷说那破船不值钱，我非要给，他就抽了五张，剩下的又塞回来了。”
“张大爷真是个好人，你可别忘了人家！”
林海又把那包桃酥和江米条拿出来，放到炕上。
“小燕，给你的。”
林小燕一把抱起江米条，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二哥最好了！”
林海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先吃饭，吃完饭再吃。”
苏晚棠把鱼汤端上桌，还蒸了一锅玉米面窝头，三个人围坐在炕桌前，吃得满头大汗。
吃完饭，林海把碗一推，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胳膊。
“下午我打算把窝棚修一修，屋顶那几个洞不堵上，万一下雨刮风，咱仨都得冻成冰棍。”
“你一个人行吗？”
“你帮我递东西，小燕负责在旁边加油。”
“行，那就开工吧。”
林海把上午在镇上买的东西全搬到门口，又去院子角落里翻出一堆旧木板和稻草绳。
他搬来梯子，爬上了屋顶。
窝棚的屋顶是斜坡的，上面铺了一层茅草，茅草上面压着几块石头。
年头久了，茅草烂得七零八落，好几个地方直接露出了底下的木板。
林海先把石头搬开，把那些烂掉的茅草扒拉下来。
“苏晚棠，把锯子和木板递上来！”
苏晚棠一手拿锯子，一手夹着两块木板，踩着梯子往上爬。
爬到一半，梯子晃了一下，苏晚棠“啊”地叫了一声，向后面仰去。
林海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拽了上来。
苏晚棠一下扑到了林海的怀里，忙用双手撑在他的胸口。
“你……你干什么……”
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粉红色。
林海忍不住深吸一口气，一股淡淡的香味钻进鼻子里。
那是皂角洗过的衣服被太阳晒过之后留下的气息，混着少女独有的那种清甜。
像是刚剥开的橘子，又像是初夏清晨沾着露水的栀子花，丝丝缕缕地往他鼻子里钻。
他的心跳猛地加速，呼吸乱了。
苏晚棠的头发扫在他的下巴上，痒痒的。
苏晚棠能感觉到林海胸口滚烫的温度，整个人直接僵掉了。
“你……你松手……”
她低着头不敢看他，声音发颤。
林海这才回过神来，赶紧松开她的手腕。
“我……我怕你掉下去……”
他的喉咙干得厉害，声音有些发紧。
苏晚棠蹲下身子，把脸别到一边，羞得不敢看林海。
“哦……二哥抱苏姐姐喽！”
这时，林小燕在下面兴奋地叫了起来，蹦蹦跳跳。
林海探出头往下一看，只见妹妹仰着小脸，两只手拢在嘴边当喇叭，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
“二哥耍流氓！二哥抱苏姐姐！”
苏晚棠本来就羞，抓起一把烂茅草就向下面扔了过去。
“林小燕！你瞎说什么呢！”
林小燕一缩脖子，烂茅草从她头顶飞了过去，散了一地。
她非但不怕，反而蹦得更欢了。
“苏姐姐脸红了！苏姐姐害羞了！哦……”
苏晚棠气得直跺脚：“林小燕！你再喊一句，晚上不给你炖鱼吃了！”
林小燕才不怕呢，围着梯子转圈圈，嘴里不停地喊着。
“二哥抱苏姐姐！二哥抱苏姐姐！我要当小姑子喽！”
林海趴在屋顶上，冲下面喊了一嗓子：“林小燕！你再胡说我把你扔出去！”
林小燕冲他做了个鬼脸：“二哥你才舍不得呢！”
“苏姐姐，你当我嫂子吧！我二哥可好了！”
苏晚棠又羞又气，抓起一块小木板作势要扔。
林小燕“嗖”地钻进了屋里，“嘭”地关上了门，只留下咯咯的笑声从门缝里飘出来。
屋顶上安静了下来，林海和苏晚棠蹲在那里，中间隔了半米的距离，谁也不敢看谁。
风吹过来，带着海腥味，也带着两个人脸上散不去的热气。
“那个……递钉子吧。”
林海清了清嗓子，低着头说了一句。
苏晚棠“嗯”了一声，从兜里掏出一把铁钉，递过去的时候手指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背，像被烫着了一样缩回了手。
林海装作没注意，接过钉子，一锤一锤地钉进木板里。
锤声“咚咚咚”地响了起来，把刚才那点暧昧砸进了午后的阳光里。
两个小时后，窝棚终于修好了。
二人一起从梯子上下来，苏晚棠递给林海一条毛巾。
“行了，今年冬天冻不死咱们了。”
林海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满意地道。
屋顶的油毛毡铺得整整齐齐，墙上的破洞全堵上了，门板重新加固过，推起来不再咣当咣当地响了。
虽然还是那个破窝棚，但至少不漏风不漏雨了。
苏晚棠忍不住点了点头。
“行啊林海，你还真有两下子。”
林海嘿嘿笑道：“那是，我跟你说过，我有天赋！”
苏晚棠白了他一眼：“夸你两句就喘上了，德行！”
天很快就黑了。
苏晚棠把中午剩的鱼汤热了热，又蒸了一锅窝头。
三个人围坐在炕桌前，就着咸菜疙瘩，吃得简简单单。
林小燕今天折腾了一天，又是哭又是闹，吃完饭就开始打哈欠。
苏晚棠把她抱到炕上，给她脱了外衣，塞进被窝里。
林海把碗筷收拾了，又往灶里添了几块木头。
他爬上炕躺了下来，苏晚棠也上了炕，躺在炕梢，二人中间隔了一个林小燕。
油灯吹灭了，窝棚里陷入一片黑暗。
“林海。”
“嗯？”
“明天几点出海？”
“三点走。”
“那么早？天还黑着呢。”
“潮水不等人，四点半潮水初涨，黄花鱼开始觅食，那个时间最好抓。”
“我跟你一起去。”
“你去干啥？”
“帮你干活，收网、搬鱼、掌舵，我什么都能干。”
“不行。”
“为啥不行？”
“海上风大浪大，你一个姑娘家去干啥？”
“你能去我就不能去？”
“小燕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你留在家里看着小燕，我出海才踏实。”
“你就是嫌我碍事，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