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章 海参苗

林海想了想，给镇水产站打了一个电话。
接电话的是个老技术员，姓孙，以前林海去站里办手续的时候聊过几句。
孙技术员听说林海要买海参苗，笑了一声。
“林老板，你这不是难为我们吗？“
“咱们滨海县就没有海鲜养殖户，哪里来的鱼苗？”
“你要买苗得去省城找，省城水产研究所那边有个育苗的叫张兆伟。”
“我听说他现在出来单干了，你去问问他。”
两天后，林海回到澜城市，直接就找到了水产研究所。
门卫说张兆伟早就不在所里了，给了他一个地址，说张兆伟在郊区搞了一个育苗场。
林海又倒了两趟公交车，在城东郊外找到了一片低矮的砖瓦房。
门口挂着一块褪了色的木牌，“兆伟海珍品育苗场”。
院子不大，前面是两间办公室，后面是几排塑料大棚。
林海推门进去，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坐在办公室里，个子不高，中等身材。
“你好，请问张老板在吗？”
那人抬起头来，点了点头：“我就是张兆伟，有事吗？”
林海自我介绍道：“张老板，是滨海县水产站的老孙介绍我来的。”
“我叫林海，在滨海县搞了个养殖场，想买点海参苗。”
张兆伟站起来跟林海握了握手：“哦，老孙介绍的？走，我带你去看看苗。”
他领着林海进了后面的大棚，大棚里是一排排水泥池子，增氧泵嗡嗡地响着，池子里黑压压的全是小海参苗。
张兆伟蹲下来，从池子里捞了一把参苗，摊在手心上让林海看。
“林老板你看看，这批苗是去年的，个头匀称，活力好，现在下塘正合适。”
“你要是要今年的苗也行，不过小一点，价格便宜些，但得多养一年。”
林海接过来看了看，参苗颜色正常，个头也不小，看着确实不错。
“什么价？”
他问张兆伟。
张兆伟考虑了一下，道：“看你要哪种苗了，今年的苗八百到一千头一斤，四十六。”
“去年的苗到八十到一百二十头一斤，三十二。”
林海闻言，感到有些意外。
他打听的价格是小苗六十左右一手，大苗四十五左右一斤。
想不到张兆伟的报价竟然比市场价还低，这里面不会有猫腻吧？
林海随口说了一句：“张老板，你报的价不高呀！”
张兆伟的眼神躲闪了一下，解释道：“我这不是刚起步吗，想多拉几个客户。”
“我想着早点把苗卖出去，可以接着育苦，薄利多销嘛！”
林海点了点头，谨慎起见，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声：产业之眼。
【张兆伟，四十三岁，前水产研究所技术员，经营个体育苗场。】
【信誉评分：三十九分。】
【经营状况：育苗场成立两年，年产量约二十万尾，实际销售收入不足五万元。】
【张兆伟个人负债约十五万元，其中十万元为民间借贷。】
【潜在风险：该实体近三个月与澜城水产经销商吴和硕资金往来密切，累计收受吴和硕转账及现金共计三万元。】
【张兆伟的苗种成本远低于市场价，系采用缩短培育周期、使用促生长饲料等手段催大。】
【正常海参苗需培育十至十二个月方可下塘，其参苗培育时间仅五至六个月，个头靠饲料催长，但体质弱、抗病能力差，下塘后存活率不足三成。】
【张兆伟以低价向新养殖户供应劣质参苗，待养殖户投苗失败后，吴和硕再以“优质苗种”名义高价介入，并要求入股养殖场，目前已有多家养殖户上当。】
【当前合作关系：敌对。】
林海看完张兆伟的资料，微微一笑，把参苗放回到池子里，在棉袄上擦了擦手。
“张老板，你的参苗喂的是什么料？”
张兆伟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一僵，但是很快又恢复如常了。
“就是常规的配合饲料，海泥、藻粉、鱼粉这些东西，都是按配方配的。”
“林老板你放心，我在所里干了十来年，配方不会错的。”
林海笑了笑，转身向大棚外面走去。
张兆伟跟在他后面，陪着笑问他：“林老板，你要多少苗？”
“要是量大的话，价格还可以再商量。”
林海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张老板，你的苗下塘以后的成活率有多少？”
张兆伟闻言，脸色一变。
“林老板，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的苗都是正规培育的，别人买了回去养，成活率都在七八成以上！”
林海摇了摇头，并没有急着拆穿他。
“七八成的成活率？张老板，这话你自己信吗？”
张兆伟的脸拉了下来，冷笑一声。
“林老板，你要是诚心买苗的话我给你报个实价。”
“要是不买苗就别浪费我的时间，我忙着呢！”
林海点了点头：“行，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坐车回滨海的路上，林海从兜里拿出了一张报纸。
他在火车上和别人聊起过想搞海鲜养殖的事，邻座的一个大哥给了他一张报纸。
报纸上面有一篇报道，东海省琴岛市从七十年代就开始研究海参和鲍鱼的人工育苗。
他决定回家看看加工厂那边的情况，再次南下去找海参苗。
林海白沙镇的时候已经下午四点多了，直接来到了加工厂。
院子里堆着装满货的纸箱，摞了十几层，占了大半个院子，苏晚棠正蹲在箱子旁边清点数量。
她穿着一件灰蓝色的工作服，头发用橡皮筋扎在脑后，袖口挽到胳膊肘，手背上沾着海参搓盐留下的白渍。
看到她忙碌的样子，林海的心里一阵心疼。
“晚棠。”
他轻声叫道。
苏晚棠的动作猛地停了下来，并没有马上抬头，像是怕听错了似的。
过了几秒，她才慢慢直起身转过头来。
然后她便看到林海站在院子门口，帆布包斜挎在肩上，棉袄领子竖着，比走的时候瘦了一圈，眼窝更深了，眼睛也更亮了。
她手里的账本没拿住，“啪”的一声掉到了地上。
她向林海跑了过来，又惊又喜地大声叫道：“林海，你回来了？”
听到林海回来了，院子里的工人们都停了手里的活，向这边看了过来。
但是看到苏晚棠跑了过去，大家交换了一下眼神，笑着低下头继续干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