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章 屡屡碰壁

他站在街上，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深吸了一口气。
百分之十五的代理费，货到付款，这个条件他没法接受。
没有办法，只好来到了第四家公司。
这家公司在崇文门，只有两间办公室，门口贴着“永昌进出口贸易公司”的塑料字。
林海敲了敲门，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从里面探出头来。
“找谁？”
“我是来推销海参干货的，自己加工的，品质很好。”
男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把门打开了：“进来吧。”
林海走进去，男人把椅子上的报纸挪开，让他坐下。
“我姓谭，谭永昌。”
“货呢？我看看。”
林海把样品拿出来，谭永昌接过去看得很仔细。
他把海参干对着窗户的光照了照，又掰开看里面的肉质，还拿起一只鲍鱼干闻了闻。
谭永昌把样品放下：“货是好货，你是哪里的？”
林海递给他一张名片：“我是从澜海省滨海县来的，自己开了一家加工厂，还养着打鱼队。”
谭永昌点了点头：“你做这行多久了？”
林海如实回答：“几个月。”
谭永昌竖起了大拇指，称赞道：“几个月就敢往京城跑，胆子不小。”
“你这些东西，主要想往哪儿销？”
林海说：“对东瀛和棒国出口最好，内销也行。”
谭永昌摇了摇头：“对东瀛和棒国出口？这条路不是很好走。”
“我这边主要做东欧市场，对东亚这边的市场不是很熟。”
“不过我可以给你介绍一家做对东瀛贸易的，在朝阳门那边，你去找找看。”
谭永昌从抽屉里翻出一张名片，递给林海：“你去找这个人，就说老谭介绍的。”
“他叫刘明骏，京城三和商社的采购部主任。”
“他要是能看上你的货，比你自己在外面瞎跑强。”
林海接过名片，道了谢，又问了一句：“谭经理，您这边要不要先拿点货试试？”
谭永昌想了想，说：“你那个鲍鱼干我留十斤吧，我自己吃，也给朋友们分分。多少钱一斤？”
头一回打交道，人家还帮忙介绍了关系，林海便报了个一百五的低价。
谭永昌也没还价，从抽屉里拿出一沓钱，数了数递给林海。
林海把货留下，写了收据，告辞走了出来。
他马不停蹄地来到了向阳门附近的一栋小楼，找到谭永昌介绍的三和商社，商社的门口挂着华文和东瀛语的牌子。
林海推门进去，前台是个年轻姑娘，说话很客气。
“您好，请问您找谁？”
“我找采购部的刘明骏刘主任，是崇文门的谭经理介绍我来的。”
姑娘让他等一下，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说了几句，然后放下电话对林海说：“刘主任请您上去，二楼左手第二间。”
林海上楼来到刘明骏的办公室，刘明骏三十七八岁的样子，文质彬彬的。
他看见林海进来，站起来伸手指了指沙发。
“坐吧，老谭介绍你来的？”
林海点了点头，把样品拿出来放在茶几上。
刘明骏看了看样品，点头道：“货不错，你们有出口资质吗？”
林海摇了摇头：“没有，三和商社能不能做代理？”
刘明骏想了一会儿，沉吟道：“代理也可以，但有几个条件。”
“第一，货到东瀛，验收合格后三十天结算。”
“第二，代理费百分之十。”
“第三，每次供货必须提供商检报告。”
林海听完，沉默了一会。
“刘主任，三十天结算太长了，能不能缩短到十五天？”
刘明骏道：“十五天不行，我们跟东瀛那边的结算周期就是三十天，我没办法垫这个钱。”
“你要是觉得三十天太长，那就没办法合作了。”
林海又问他：“代理费能不能降到百分之八？”
刘明骏再次拒绝了他：“百分之十是行价，你去哪家公司问都是这个数。”
“既然是老谭介绍你来的，我不跟你绕弯子，这个数不能再低了。”
林海想了想，说：“商检报告的事我可以去办，但是需要时间。”
“能不能先签个意向协议，等我办下来再签合同？”
刘明骏考虑了一下，点了点头：“行，我先让技术部门检测一下你的样品，合格的话就签意向协议。”
“你把样品留下，留个地址电话，有结果我让人通知你。”
林海把名片给他，告辞离开了三和商社。
晚上他在火车站附近找了一家小旅馆住了一夜，第二天上午又去了两家饭店。
第一家是王府井附近的一家涉外酒店，专门接待外宾的。
采购经理看了样品说不错，但他们有固定的供货商，合同一年一签，刚续了约，要等到明年才能换。
第二家在朝阳门外，是个私营酒楼，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大姐。
她看了样品，当场拍板说要了，海参干、鲍鱼干各要二十斤。
要的虽然不多，但这也是一个的开始。
从酒楼里出来，林海不知不觉走到了使馆区。
这一片他前世来过，那次是执行任务。
他站在路口看了看，马路对面有一家东瀛商社的招牌，白底黑字，写着“田中商社”四个字。
门口停着两辆黑色轿车，有一个穿西装的年轻人在擦车。
林海犹豫了一下，过了马路，推门走了进去。
前台是个华人姑娘，二十出头，穿着深蓝色的制服。
“您好，请问您找谁？”
“我想找采购部的人，谈一下供货的事。”
姑娘问他有没有预约，林海说没有，路过进来看看。
姑娘让他等一下，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说了几句东瀛语，然后放下电话对林海说：“田中先生今天不在，您可以把样品和联系方式留下，我会转交给他的。”
林海从包里拿出几样样品，姑娘登记了一下，收进了柜子里。
他留下名片正要走，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推门走了进来。
那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公文包。
他看了林海一眼，又看了看前台姑娘手里的样品袋子，用生硬的华文问：“这是什么？”
姑娘说：“这位先生来推销海鲜干货，这是他带的样品。”
那人走过来看了看样品，看向林海。
“你是哪里的？”
林海答道：“我是澜海省滨海县来的。”
那人闻言，似乎颇感意外。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林海：“我是澜海省进出口贸易公司的副总，姓周，周阳。”
“我来京城出差，想不到竟然在这里遇到了老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