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 进京

林海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郑海泉看着他上了三轮车，直到三轮车消失在街角，才转身上楼。
吴和硕的办公室里，那几个打手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了，一个个蔫头耷脑地靠墙站着。
吴和硕看了郑海泉一眼，指了指椅子。
“坐。”
郑海泉的半边屁股挨着椅子坐下来，低着头不敢看他。
吴和硕点了一根烟，吸了两口，说：“这个林海，比你说的还愣！”
郑海泉忙道：“吴老板，我也是没办法，他逼着我来的……”
吴和硕摆了摆手：“行了，我没怪你。”
“那家伙就是个愣头青，让我见见他也好，知道他是个什么人物！”
“他喜欢折腾是吧？那我就好好陪他玩玩！”
“从明天开始，不许省城任何人再收他的货。”
“其他市我也打过招呼了，没有收他的货，他打再多的鱼，产品再好也卖不到钱！”
“我就不信了，他一个猴子，还能翻出如来的手掌心去？”
郑海泉连连点头，竖起大拇指：“吴老板，还是您有办法！”
“相信过不了一个月，林海就会来找你合作的！”
林海回到白沙镇，苏晚棠听完他在澜城的经历，着急地问他：“没有了郑海泉这个客户，我们压的货怎么办？”
林海沉吟道：“不要急，先压着。”
“活人还能让尿憋死？这个世界上，又不是只有他吴和硕一个人做海鲜生意！”
“他能找到东瀛的客户，我们为什么就不能找？”
“海参干他给我们一百二，卖给东瀛人二百六！”
“如果我们也能出口东瀛，就算去掉各种费用，那利润也是相当可观的！”
苏晚棠有些担心地道：“你也想去找东瀛客户？要出国吗？”
“林海，出口创汇有那么简单吗？”
“人家吴和硕一定有上头的支持，我们就是一个小老百姓，去哪里找门路呀？”
“要不……看看能不能卖到别的城市，或者省外呢？”
“实在不行就去找吴和硕再谈谈，就算真卖给他一百二一斤，我们也有赚的！”
林海摇了摇头：“对这种人，你不能服软，你越软他越蹬鼻子上脸！”
“出口是我们早晚要走的路，只不过吴和硕帮我们把这个进度提前了而已！”
“再难也要试一下，不能在家里坐着等客户上门！”
苏晚棠考虑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行，我听你的！”
当天晚上，苏晚棠没怎么睡。
她把柜子里的衣服翻出来，挑了几件厚实的叠好塞地帆布包里，又装了一件军大衣。
林海和林小燕已经睡了，她把纳了一半的鞋垫纳好，放进林海棉鞋里。
准备好穿的，她又去灶房里煮了十几个鸡蛋，烙了几张油饼。
想了想，她又从坛子里捞了两块咸菜疙瘩，切成丝用肉丝炒了炒，装到瓶子里。
林海听到动静，起来看到她给自己准备了这么多东西，心里一阵感动。
“你怎么还不睡？别弄了！”
“带几件衣服就行，京城又不是没有饭店，不用带我不能多吃的！”
苏晚棠摇了摇头：“万一饭店的东西你吃不惯呢？再说外面的东西多贵呀！”
“带着吧，不想吃就不吃，有备无患吗不是？”
林海忍不住拉过她的手，握在手心里。
“晚棠，你对我怎么这么好？”
苏晚棠白了他一眼，向卧室里看了一眼，甩开他的手。
“你对我不好吗？你快去睡吧，别让小燕看到了！”
早晨林海起来，桌子上放着一碗饺子，应该是苏晚棠在他睡着以后包的。
吃完饭，他把帆布包背在身上，推着自行车出了门。
苏晚棠一直把他送到村口的路上，看着他骑着自行车走远才回家。
林海来到加工厂，打包了几十斤海鲜干货样品，来到县城，坐上了去京城的火车。
这个年代的火车几乎都是绿皮火车，烧煤的，速度慢得要命。
林海买的是硬座，车厢里挤满了人，过道上堆着蛇皮袋和纸箱，空气弥漫着浓重的脚臭味。
第二天早晨九点，火车驶进了京城站。
林海随着人流走出火车站，背着包向公交站走去。
他在火车上已经研究过地图了，要去的几家外贸公司都在城东区和向阳区。
第一家是个国营外贸公司，在建国门附近的一栋老楼里。
林海找到门牌号推门进去，前台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姐，听说他是来推销海参干货的，头都没抬，说采购部的人出差了，让他改天再来。
林海问改天是哪天，大姐说不知道。
第二家在东四十条，是一个私营公司，门面比第一家气派得多。
林海进门的时候正好碰上经理要出去，经理看了一眼林海手里的样品袋子，摆了摆手。
“先放在这里吧，等我忙完回来看看。”
林海问他：“能不能麻烦你现在看一眼，我的产品质很好。”
经理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行行行我知道了，你留个电话，我们有需要会联系你的。”
说完，经理便离开了，把林海留在了原地。
第三家公司在向阳门外，门口挂着“华远国际贸易公司”的铜牌。
林海推门进去，前台是个年轻姑娘，正对着小镜子补妆。
她抬头看了林海一眼，问他找谁。
林海说：“我找采购部，推销海产品的。”
姑娘把他领到一间小会议室里，让他等着。
过了十来分钟，进来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西装革履。
“什么货？”
林海从包里把样品拿出来，海参干、鲍鱼干、墨鱼干，一样摆了几只。
那人拿起一只海参干翻来覆去看了看，又掰开闻了闻，点了点头：“品相还行，哪里的？”
林海拿出一张名片来递给他：“我是澜海省滨海县的，我自己有加工厂。”
那人看了看名片，又问他：“有出口资质吗？”
林海摇了摇头：“没有。”
那人闻言，眉头微微一皱：“商检报告呢？”
林海又摇了摇头：“也没有。”
那人把海参干往桌上一扔，不耐烦地道：“那你来干什么？个人做不了出口，得有资质的外贸公司代理。”
“你去打听打听，哪家外贸公司愿意给你代理？”
林海问他：“你们公司可以代理吗？”
那人笑了笑：“可以代理，代理费百分之十五，货到付款。”
“你先回去把资质办齐了再来吧，现在谈不了！”
那人把林海的名片扔到了桌子上，转身就走了。
林海无奈，只好把样品收起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