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上门试探

青黛根本想不到，自己竟会被师祖婆婆争着收为徒弟了。
不过这样也好，她重生了，白烁又没有，忽然冒出她这么个徒弟，只怕也会觉得奇怪。
马车很快将二人护送到了相府，玄影不放心游猎场那边，便对青黛说：“相府很安全，你们呆在这里便是，我先回游猎场，免得六皇子再生事端威胁到主子。”
“等等。”青黛立即叫住他，“不该说的话，不要告诉相爷，等时机合数，我会亲口把事情告诉他。”
玄影看了看在一旁不说话的苍兰，轻轻点头，“放心，我就当不知道。”
苍兰的名号，他小时候就听说过，是大夜国第一女强者，不但武功高强，还精通医毒，太上皇曾有心纳入后宫为贵妇，命人抬了十几箱金银珠宝上苍山，却被一通羞辱，打了下来。
这世间，敢不把皇家当回事的，可没几人。
玄影对苍兰，更是抱着能不招惹就不招惹的心态。
他驾驶马车要走，青黛又一次喊住他，“回去之前，先帮我去侯府，把红鸾喊来。”
玄影说相府安全，在她看来，未必。
没比侯府安全到哪里去。
黑鳞门的人，无孔不入，不将他们彻底清除干净，随时都有可能再次被安全，青黛不得不上心提防着。
至少用红鸾在，会更安心些。
而且红鸾早就说想来相府看看红烨了，之前一直都没找到合适机会，想来红鸾心里担心的很，正好这机会，让兄妹二人聚一聚。
“好。”玄影驾驶马车，调转方向，先去永昌侯府了。
而此刻，老夫人接到玄鸟传来的话，吓得差点昏厥过去，“你这话，当真属实？”
玄鸟卑躬屈膝，“圣上已下了令，二爷今后无缘侯位了。”
“咳咳咳！”老夫人气的差点吐血，“是谁？到底是谁不想让二房好过！这背后肯定有个推手，去想办法给老身调查清楚！”
玄鸟身子未动，“不用调查了老夫人，属下知道是谁。”
老夫人声音激动起来，“是谁？！”
“青黛。”
“你说什么？青丫头？老身对她那么好，她怎么可能如此？”老夫人是不愿相信这个事实的。
毕竟……她和青黛虽然年龄差很大，可在她眼里，两人也算是忘年交的关系才对。
青黛对她的那些关心，也不像假的。
玄鸟解释，“青黛做这些，不是针对老夫人，是针对二爷！青黛是国公府失踪多年的嫡长女，二爷曾有心刁难，不给她放的文书，她也有心报复，不让二爷登上这侯爵之位，便以身犯险，弄了一场假死，先让圣上定了二爷的罪，她再活过来。”
老夫人攥紧拳头眯着眼，“青黛报复临舟？故意假死害他？这些到底是你的猜测，还是事实？你得与老身说清楚！”
玄鸟道：“是属下的猜测，不过就眼下的情况而言，基本属实！国相与大理寺卿说青黛身受重伤，已将她送回相府安养，但谁都没有见到青黛，这只是国相与大理寺卿的单方面说辞！属下觉得，这青黛若真因二爷受了重伤，便也罢了，二房没有能辩驳的说辞！可若是……”
老夫人接过话，“她若是装的，便是欺君之罪了！”
“属下是这个意思！眼下能否帮二爷顺利脱罚，关键之处就在这里，属下能力浅薄，还请老夫人想想办法，莫要让二房失势，让大房得逞！”
关乎二房的未来，老夫人现在也顾不得自己的青黛那点念想了，她知道，青黛这辈子都不可能进二房的门，与临舟是不可能站在同一条线上的！
她要为了临舟，为了二房，慎重考虑！
必要时候，不能心慈手软！
“她人如今确定在相府？”
玄鸟点头，“沈相让玄影将他送去相府了，她若不在，更能说明这其中猫腻！”
“备马车！现在就送老身去相府！老师要亲眼看看，她到底伤的有多重，竟让临舟受了这般严惩！”
“是！”
玄鸟心中高兴，暗暗松了口气，有老夫人出马，事情必定会有转圜的余地。
而此时，玄影已回了松墨院，“红鸾，你随我一起去相府。”
“是能去见我兄长了？”
这个时间点，红鸾觉得有些奇怪，青黛陪同沈相去猎场了，她作为一个外人，按理说沈相和青黛都不在，她没资格去相府的。
“现在时间紧迫，我没办法与你解释诸多，跟我走就对了！将你送去相府，我还要立即赶回猎场。”
直觉告诉红鸾，肯定是发生了些什么，眼下也不容她过多猜忌，“相府我知道在哪，我自己去。”
“要是你能自己去就更好了。”玄影有些无奈，“自从几年前主子遇刺中毒后，就立下了规矩，非可信之人不得进入相府！主子如今对你是有几分信任，但?麟门在暗中作祟，万一他们知道了消息，先你一步易容进了相府，后果不堪设想，所以我还是要亲自将你送进去，这样不管是对你，还是对相府，都好！”
红鸾觉得他言之有理，轻轻点头，“好。”
老夫人的马车先行，但玄影的速度更快些，所以两辆马车，几乎是同时停在了相府门口。
玄影看到老夫人走下马车，心中暗觉不妙，她消息这般灵通？这么快就找到相府来了？
必定是要亲眼见青黛，探她伤势虚实的。
玄影对将下马车的红鸾道，“青黛坠崖受了重伤，你是来照顾他的，知道吗？”
红鸾是有些懵的，不过看到二房老妇人的马车，她忽然间就明白了什么，应了声走下马车。
老夫人也正好下了马车，虽然没见过两次红鸾，还是一眼把她认出来了，“你是松墨院的？”
红鸾微微行礼：“奴婢是。见过老夫人，不知老夫人来相府是……”
“你是来做什么的？”
红鸾往身后瞥了眼，玄影已经驾马车离开了。
可真是信她，将她独自留下应对老夫人。
不过，红鸾这些年见过的人，应对的事情的确不少，老夫人那点气场，她不怕，不卑不亢回答着：“相爷传回消息，青黛受了重伤，松墨院的丫鬟里，他如今能信得过的就是奴婢，所以让奴婢过来照顾青黛。”
其实，她根本算不得是丫鬟，不过这个身份，倒是好游说些。
老夫人原本就以为她是个普通丫鬟，也没多疑心，“正好，老身也是要来看青黛伤势的，你带老身去看她。”
“这……”
老夫人眼神立马变得精明了起来，“怎么？青黛受了伤，老身来探望她，还不方便了？她到底有没有受伤？”
“不是不方便，老夫人误会了，奴婢以前是没资格来相府的，今日头一次来，也不知道青黛在哪，可能还是得要相府的侍卫，去通传一声。”
老夫人也是没来过相府的，不过沈煜府上有规矩，她倒是早就听说过了，是在沈煜被安全后立下的。
红鸾说话滴水不漏，她也没有怀疑的理由，便道：“那老身，就在此等着。”
“奴婢前去与侍卫说。”红鸾抬着轻巧脚步走上相府台阶，几个侍卫是看着红鸾从玄影驾驶马车中走出来的，自然猜到她是主子派来的人，正要让她进去。
红鸾小声道：“去通知青黛，就说侯府的老夫人来了，让她做好应对的准备。”
几个侍卫对视一眼，不明白，但还是照做了。
其中一人立即进去给青黛传消息。
而此时的青黛，被相府丫鬟安排住在最好的明月苑里。
这明月苑位置好，空间也大。
比她上辈子住的望梅阁，不知要舒适多少。
明月苑上下两层，是个阁楼。
一层带这个小凉亭，闲暇时，可以喝喝茶聊聊天，下下棋。
与凉亭连接的是个小书房，青黛将自己从山洞里带回来的书，都在书架上放好。
书架右侧是偏房，住丫鬟的，光是丫鬟房都有两间，还有间杂物室。
书房对面的门推开，是个向上的楼梯，进门先是卧房，再是盥洗室，布置的很精致典雅，窗台上还放着几盆秋月花，一直有人照料，开的很好。
青黛越看越满足。
丫鬟对她道：“姑娘，这院子是我家相爷给未来主母准备的。”
青黛扬眉：“既然是相爷给未来主母准备的，你让我住？”
那丫鬟抿嘴笑，“现在整个相府，谁不知道相爷是把您当做未来主母看待的!”
望月阁……
这名字一听，就是给箫瑾月准备的。
苍兰在一楼凉亭里喝着茶，声音苍老：“没想到这新上任的国相，竟是个年轻的，对你还这般好。”
青黛从楼下走下来，有旁人在，她就不开口叫师父了，喊了声“婆婆”，就加快脚步走过去，“只要您想，一起住也无妨。”
“老身上半辈子都是住在乡野之间，活的糙，住在山洞里更是糙，住不好这精细的地方，给老身弄得安静点的柴房就行了。”
丫鬟吞咽口水，有些作难，“老人家，给您住柴房不太好吧？相爷要是知道奴婢们敢这么对客人，是会要奴婢们命的。”
“小丫头，看你吓得！老身是真住不了这太好的地方，晚上也睡不踏实。”
丫鬟还是不敢给她住柴房去，只能说：“望月阁后边有个杂物间，相对简陋些，要不您住那儿？奴婢可以让人去收拾收拾。”
“也好，离青黛丫头也近，能与她说说话。”
丫鬟点点头，向二人行了退礼，便要走。
“等等。”青黛唤住她，“吩咐下去，我跟相爷之间的事情，在我阿兄面前，莫要说漏嘴。”
丫鬟有些惊愕，甚至是迷惑。
自家相爷与萧大人不是关系最好吗？
怎么还要瞒着？
难以理解，但还是照做吧。
青黛走到苍兰身边坐下。
苍兰已经喝了将近一壶花茶，在山洞里日子可以过得糙，可她不想亏待自己这张嘴，有好吃的好喝的，还是愿意都尝尝。
一边品茗，一边不忘打趣青黛：“你这丫头，有喜欢的人，还要瞒着亲哥哥？就不怕他知道了会伤心。”
“师父，你不知道。”青黛叹了声，表情很无奈，“在我阿兄眼里，阿煜哥哥跟他一样，都只是我的哥哥。他还警告过阿煜哥哥，不准打我主意，我都能想象得到，在这个节骨眼上，要是把消息告诉阿兄，他指定不能跟阿煜哥哥一致对外，对付黑鳞门和六皇子了。”
苍兰仰头大笑：“手足兄弟，为了你打起来，是不是这样？”
青黛无奈点头，“差不多……是会打起来的。”
不过现在沈煜体内的毒解了，不像曾经那么体弱，只怕阿兄还打不过沈煜。
青黛想着，跟沈煜之间的关系，早晚是要公开的，等六皇子跟黑鳞门的事情解决，她就找个机会向兄长坦白。
但，绝不是现在。
望月阁外，响起一阵急促脚步声。
很快有丫鬟迎了过去，来的是个侍卫。
青黛觉得，在相府最好的一点是，丫鬟们基本很有规矩，小事不用她动。
很快，那丫鬟便将侍卫的话，原封不动传了过来，“青黛姑娘，侍卫说，永昌侯府老夫人来了，要探望您的病情。”
“老夫人？”青黛瞬间皱眉，不至于关心她到这种地步吧？
青黛沉思，渐渐反应过来，不对！老夫人不是真的关心她伤势，是因为沈临舟。
老夫人可不是个好糊弄的，只是平日里待她比较和善罢了。
要知道，侯府第一人夫人是她逼死的，三房沈洛的姨娘也是她逼死的。
这样一个人，狠起来，是很可怕的事情。
“师父，你喜欢清净就先避一避，我来应付她。”
苍兰慢慢站起身，“能应对？”
“与她交集的多，我知道她是来做什么的。”
“嗯。”苍兰信她，抬步往杂物间走去。
青黛连忙从书房找来红墨汁，在手上还没来记得取下的绷带上涂满，又给身子上缠了几圈绷带，倒上红墨汁，可这样到底是少了些血腥味。
时间已经来不及了，她瞥了眼香炉，瞬间有了注意。
门窗全部关上，在香炉中放了还几块熏香，味道各不相同，让房间里的香气一层层叠加。
她又在脸上涂了两次白色脂粉，将嘴唇的血色也掩盖住，这才躺回床上去，装睡。
房门被丫鬟推开，“红鸾姑娘，沈老夫人。”
这丫鬟看到青黛躺在床上，脸色还弄得很差，立即明白她意思，说：“青黛姑娘被送过来的时候，伤势就比较重，一直昏迷着，前不久大夫刚来给她处理过伤口。”
老夫人目光在房间里四处打探，二层阁楼。
沈煜对青黛是真花了心思的，住的这么好。
不过，这不是重点。
老夫人皱眉道：“她既是受了重伤，房间里又怎能放这么重的熏香？还不赶紧撤出去？”
一屋子浓浓的熏香味，半点血腥味都闻不到，总觉得不太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