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打一个措手不及

说是罚就是罚,玄影很了解玄响最讨厌什么,怎样是“折磨”他。
就让玄响抄写松墨院的院规。
玄响整张脸垮了下来,“院里什么时候定下实规?不都是主子口头说明的吗?”
玄影咳嗽两声装了装样子,说:“实规是我今日专门针对你制定的,我说一条,你写一条。”
玄响嘴唇抽搐:“认真的吗你小子?”
“当然是认真的,松墨院院规第一条:不得顶撞青黛姑娘。”
玄响只能照做,拿起狼毫笔,咬牙写了下来。
玄影走上前去瞄了眼,声音严厉起来:“是黛眉的黛,不是代替的代!代下还有个黑字去哪了?等下把这条罚抄一百遍。”
玄响:“???”
“看着我干嘛?是主子说的要罚你,难道你质疑主子的决心?”
玄响手里毛笔都快掐断了,却只咬牙说了句,“不敢!”
“不敢就对了,第二条,青黛姑娘说什么就做什么,不得多问,不得违背。”
玄响再次提笔写,到了最后两字顿住,问他,“违背怎么写?”
“不会写一会我告诉你,对了,这条等下一起罚抄一百遍。”
玄响:“……”
“接下来是第四条……”
“第五条……”
“第六条……”
没听到玄响声音,玄影低头一看,这家伙竟然睡过去。
果然还是这德行,字认得不全也就罢了,只要一写字就能睡过去,纯纯的文盲武夫。
他也不客气,直接把人一掌拍醒了,“睡个屁,赶紧抄写!现在松墨院里,青黛姑娘算得上半个主子,你这些规矩要是记不好,下次还得罪她,主子可是不会再客气了。”
玄响脑袋晕乎乎的,应了声:“知道了。”
……
等青黛换好衣物,擦干头发,回到沈煜房中时,他仿佛又恢复了虚弱的状态,咳嗽了几声。
青黛赶忙上前去给他把脉,好在脉象已经平稳了,没有任何异常。
她抬眸正要说什么,被沈煜按进怀里。
青黛这才发觉他是装的,她过来是要跟沈煜聊正事的,便从他怀中退了出来,打算说正事:“现在阿煜哥哥的毒也解了,当初答应我的事情,是不是该兑现了?”
他像是在装傻,“毒,解了么?我怎么觉得……身体还是很不舒服,尤其是心里这块,好像少了什么东西。”
青黛便道:“阿煜哥哥心肺都被剧毒侵蚀完了,少东西也正常。”
“你倒是嘴毒,以前我怎未发现?”
青黛笑着回敬:“阿煜哥哥这般轻佻,我以前也没发现。”
他有些似是有些不高兴了,唇角下抿着。
青黛抬起两根食指,轻轻按在他两个唇角,慢慢控制着弧度上扬,“这样才对嘛。”
沈煜原本也不是个小肚鸡肠的人,就是装不开心,想看看青黛反应。
结果他发现,不管青黛有什么小动作,都能瞬间让他心中升温。
“阿煜哥哥,当时咱们说好的,我给你解毒,等秋日游猎一过,就能离开,对不对?”
“你要走?”
他没说不准,喉结滚动,说话声调都变得小心了些,“是不想继续待在松墨院了?”
“不是,我是想说,现在我既然不离开了,是不是可以换条件?”
他暗暗松了口气,“想要什么?只要是我有的,都能给你。”
“我想让沈临舟当不上永昌侯!”
她提出这种要求,沈煜有些意外,不过他什么也没说,安静听着青黛继续说下去:“其实我早就想说此事了,沈临舟与六皇子合作,最初的目的就是帮六皇子独揽权势,先得太子之位,再逼死圣上夺位!六皇子与蛮夷勾结颇深,一旦沈临舟得永昌侯之位,权势必然更重了些,会尽他所能扶持六皇子,到时候必定民不聊生,战火纷飞。”
沈煜看她的眼神渐渐变了,除了无尽的温溺,还有赞赏,“你想要的是天下安康?”
“不止如此,还想让你好好的!六皇子一旦得势,最先针对的人必然是你!”青黛握紧他的手,“你知道的,我在意你。”
此前,青黛从未说过这话,沈煜知晓,她一直以来,在意的只是身份悬殊,而并非真正抗拒他们之间的感情。
身份问题解决后,她便主动靠近了。
沈煜一直知道青黛心里是有他的,可从未想过让青黛主动来表明心意。
他也并非不主动,只是没想好该怎么开口。
青黛继续说:“我早就喜欢上你了,只是那时候,你我身份悬殊,听玄影说,曾有丫鬟为爬上你的床不择手段,我也怕自己表明心意后,会是同样的下场。”
她说的都是实话,只是当初纠结的心境,她没有明说。
沈煜勾唇,眼底是浓浓笑意,倒是有些好奇了,“什么时候喜欢上阿煜哥哥的?”
“厢房那次开始。”
提到厢房,青黛觉得自己有些嘴快了,那次她好像把不该占沈煜的便宜都占了。
沈煜微眯起眸子:“你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暗示?”青黛摇头,“没有,那次你若不帮我,我就……唔!”
沈煜紧紧堵住她的唇,青黛只能将未完的话咽回去。
可他身子正虚弱,身上没什么温度,连嘴唇都是冰凉的。
青黛可不愿在这个节骨眼上也弄这些,赶忙将他推开。
沈煜还沉浸在她甜蜜温热的唇间,忽然被推开,有些措不及防,“看来月月是不喜欢这些,阿煜哥哥以后不亲月月就是了。”
“你……”
沈煜一本正经:“不亲你,也不愿意了?那到底是喜欢被哥哥亲,还是不喜欢?”
青黛只觉得眼前这男人越看越腹黑,越来越张扬!
张口便是,“我真该亲自给你下点毒药!”
沈煜:“好。”
青黛:“……”
不行,不能再聊这些了,她想说的话告诉沈煜,就足够了,话题不能跑偏。
青黛缓了口气,脸色凝重起来,“等大爷赈灾回来后,侯爵之位,能否尽早定下?”
沈煜也不再打趣她,认真回答:“能定,却没那么容易,我身为国相,执掌权在手,却也不能随意,不能让人一眼瞧出是有私心,除非沈临舟有明面上的不妥之举,够我将这侯爵之位合理的交给沈清远。”
沈煜说的很合理,青黛也觉得是自己把事情想的有些简单了。
沈煜手握重权是没错,可他走的每一步,都是被人看着的。
但凡有任何不妥,都会被人记下,成为攻向他的利刃。
青黛实在想不到有什么办法了。
只低声说了句:“沈临舟与六皇子好歹是一同谋划,你辅佐大皇子,可我从未见他与你之间有任何交集。”
“有,不再明面上。”
青黛诧异:“你明着辅佐他,还不能明着有往来?这是为什么?”
“你可听过,弃子局?”
“什么弃子局?”
“棋局之上,最主要的棋子,被当做弃子,用于迷惑敌方,实则为主心棋。”
青黛稍加思索,有些不确定道:“你的意思是,大皇子在表面上是被当做弃子的?”
“不错。”
“那你辅佐一个所谓的弃子,在朝堂之上,岂不是很有争议?这要维持多久?”
“快了,秋日游猎,对大皇子而言,是转机。”
青黛托腮,认真看着他,“就是一场游猎游戏罢了,六皇子要借题发挥,大皇子也要?”
“这场游猎游戏,实则为追猎!太子之位的人选,也很快会落定。”
青黛细想前世,的确是游猎后差不多的时间,圣上定下夜无骁为太子,没过两年圣上渐渐病重,由太子主掌朝政。
前世很多青黛忽略的细节,如今再看,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沈煜见她神色有些许凝重,又道:“你若有所顾虑,游猎便不必同去。”
在知道青黛就是自己找寻多年的月月后,他其实有些舍不得让她落入这些是非之中了。
害怕再一次的失去她。
“去,我必须去!在这件事上,我与你共进退。”
“好。”沈煜从袖中将那支藏着暗器的簪子取出,重新递给她,“上一次,月月说待我想清楚后,再选择要不要将这簪子给你,现在,这个簪子,可以物归原主了么?”
青黛轻轻偏头,“那就劳烦阿煜哥哥帮我带上了!”
沈煜将簪子重新插入她的发间,“如今物归原主了,今后可不准再取下。”
青黛抬手摸了摸发髻上的簪子,轻轻点头,“好!”
翌日,秋日游猎。
大房沈清远还没回来,聂秋香穿着一身藏青色便装,平日里的妇人发髻,也被她换成了高耸利落的马尾。
身骑红色的骏马,停在侯府门口。
沈临舟今日也穿了身黑色便衣,身旁跟着宁嫣棠。
今日是宁嫣棠第一次参与这等隆重的场合,打扮的很是艳丽夺目。
宁嫣棠看到几乎未施粉黛的聂秋香,颇感惊讶,“聂姐姐这是……”
聂秋香知晓宁嫣棠对青黛做的那些事,对她是没什么好感的,笑意不达眼底,“我可比不上宁妹妹,身边有二爷在,什么都不用考虑。大爷被派去赈灾,早前圣上便下了令,要大房也参与这场游猎,我自然要去的。”
宁嫣棠微微一笑,显然是没听懂聂秋香的言外之意,“我不懂骑射,此事也只能靠夫君了。”
随后便看到聂秋香,脸上笑意渐渐冷去,“在永昌侯府,你最好别太依附男人!尤其是心里没你的男人!”
在聂秋香看来,口服三个男人其实都靠不住,沈清远处事没有远见,事事需她操心。
沈临舟野心太大,早晚是要出事的。
至于三房的沈落,不务正业,也不会有什么起色。
聂秋香打心眼里是羡慕青黛的。
沈煜算是当下沈氏中,最聪慧、最有权之人。
其实当年她也考虑嫁给沈煜,只可惜沈煜对外宣称没有娶妻之意,她对沈煜的仰慕之心,后来也不了了之。
“走。”沈临舟是懒得与女子计较的,拉着宁嫣棠的手径直走向马前。
他熟练的翻身上马,将手伸向宁嫣棠,“来!”
虽然没娶到青黛,他心里是失望的,但在外边,与宁嫣棠的夫妻之情,还是要做做表面功夫。
宁嫣棠刚将手递过去,烈鸿鼻子开始喷热气,显然是很抗拒她。
她一咬牙,还是将手递上去了。
刚要踩着脚踏上马,烈鸿后脚一踢,将她踹了出去。
宁嫣棠有些吃痛的趴在地上,手臂与手掌都擦破了皮。
永昌侯府门口霎时聚集了不少看戏的人。
有人低声嘲弄,有人说着调侃的话。
宁嫣棠脸颊烧热,咬着唇慢慢站起来。
她进不了沈哥哥的心也就罢了,连一匹马都这般欺辱她?
沈临舟皱眉,显然宁嫣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出糗,对他而言是件很丢面子的事情。
他低声对玄鸟吩咐,“给夫人弄辆马车!”
“是!”
宁嫣棠心里也委屈,“夫君你就不能换匹马么?这烈鸿只认你,难道夫君也是,非要这匹马去游猎不可?”
“烈鸿是与我最契合的马,它既不喜欢你,你坐马车便是,如此也安全些。”
“我……”争辩的话到了嘴边,宁嫣棠却说不出口了,因为她看到沈临舟攥紧缰绳,显然是想结束这场闹剧,尽早出发。
她只能选择迁就,默默上了玄鸟准备过来的马车。
这次游猎,大房、二房都会参与其中,但三房因为是庶出,所以没有参与的资格。
沈临舟本是打算直接走的,可又想到小叔沈煜还在府上住着,面上功夫总得做全,他还是选择等沈煜出来,一同出发。
正好也想看看沈煜今日的状态如何。
没一会儿,青黛就和沈煜一同走了出来,沈煜步伐轻缓,还需青黛搀扶着,瞧着有些虚弱。
沈临舟不禁出言调侃,“小叔似乎身子不太好?今日这场游猎,事关重大。小叔若是身子不行,也可不去,我会在圣上面前帮小叔告假!”
“不必。”沈煜连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嘶哑,甚至没有直接骑马,而是坐马车,看这架势,好像不打算参与游猎之中。
沈临舟更加确信自己的猜测,青黛虽然拿到了能帮沈煜解毒的关键药材,却还没有做出解药!
如此更好,正好趁今日这个机会,将沈煜的命,终结在万翠山上!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沈煜上了马车之后,立即换了种状态。
正低声问青黛,“我演技如何?”
青黛噗嗤一声笑了,“很好,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快死了。”
说着,青黛取出随身携带的白色脂粉,又在他嘴唇上稍微涂了些,于是沈煜的脸看起来更没血色了。
演病戏是青黛提出的,她郑重其事的说,“今日咱们做戏做全套,就打六皇子一个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