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祝胥洲的童年

简单吃完饭褚月就回到了办公室忙工作,赵帆帆还在走流程,需要下周才能入职,所以目前的一些杂活还是要褚月自己完成。
她一只手拖着下巴,一只手有气无力地敲着键盘,视线时不时地就朝着办公室扫了过去。
又又又叹了口气,褚月有一搭没一搭地忙着工作。
这时候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打开了,听到声响的褚月立刻放下手抬头看了过去。
只见祝胥洲抬手穿上西服外套,手里面还拿着一串钥匙,一副要外出的意思。
褚月连忙从位置上站起来走了过去,“祝总您要出去吗?”
祝胥洲点了点头,“沈徊约我吃饭,我现在过去大概两点半能回来。”
褚月伸手准备去接车钥匙,“那我送您……”
“不用。”祝胥洲抬高了手,随后把车钥匙放进了口袋里,“你接着忙吧,我回来之后时间挺赶的,把会议需要的资料都准备一下。”
褚月安静了一会,才闷闷地哦了一声,“好的,我会都处理好的。”
祝胥洲拍拍她的肩膀,留下一句辛苦了便转身离开了。
站在原地静静看着祝胥洲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褚月又无精打采地回了自己的位置。
她把脑袋搭在桌上,根本提不起来干劲去工作。
到底怎么回事啊。
总觉得什么都不对劲。
不知道过了多久,电梯门打开发出的“叮”的一声,让褚月瞬间抬起了头,随后她的脸上就变了,整个人立刻从位置上站起来。
“祝,祝先生。”
来人正是祝胥洲的父亲祝岱,他冷淡地平扫了褚月一眼,礼貌嗯了一声后便径直推开办公室门走了进去。
褚月见状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把咖啡倒好端了进去。
此时的祝岱正端坐在会客沙发上,他的表情不算好看,语气更是严肃得可怕,“祝胥洲人呢?”
面对这位雷厉风行的老祝总,褚月说不紧张是假的,她把咖啡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开口,“祝总去吃饭了。”
“吃饭?”祝岱脸上的郁气更盛,“他还有脸去吃饭,前段时间懒散成那副样子,都让董事会捅到我面前了,他有什么资格吃饭!”
褚月握了握手心,“祝先生,祝总他前段时间可能有些累,但是之前留下的工作他已经基本上赶完了,不会有影响……”
“什么叫不会有影响!”祝岱横着眉毛,“他是一整个集团的CEO,最应该以身作则,他没有资格休息,更没有资格说累,如果他感到力不从心,那就说明他配不上这个位置!”
听到祝胥洲被如此斥责,褚月心中有些不悦,但眼前人是祝胥洲的父亲,她实在是没有立场多说什么,只能就事论事开口。
“祝先生,人吃五谷杂粮,都会有累的时候,祝总再优秀,他也只是一个普通人,您不要对他太过于苛责。”
祝岱则是冷笑一声,“如果不是我从小给他立下的高标准,他会长成现在这样?既然站在这个位置,享受到这个待遇,那就拿出真本事去做,累那也是他应得的,他没有资格喊屈。”
褚月清楚自己是无法改变祝岱的思想的,她用力掐了掐指尖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随即温和开口,“祝先生您说的对,只是现在祝总的确赶不回来,如果您时间紧张的话,我可以等祝总回来了和他说一下您来的事情,您看可以吗?”
看了看褚月滴水不漏的措辞,祝岱想说什么又放弃了,他拍拍沙发扶手站起来,声音冷硬道:“让他晚上六点钟准时到老宅找我。”
褚月顿了一秒钟,点头道:“明白。”
祝岱终于离开。
把祝岱送上电梯后,褚月看着电梯门缓缓关上,内心的紧张的情绪才得以释放。
她缓缓走回了工位,在坐在椅子上时已经觉得有些筋疲力尽,所以她根本无法想象祝胥洲在这样的高压下是如何一点点煎熬着长大的。
在见到祝胥洲时,褚月无可避免地被他身上的自信和开朗所吸引,下意识地觉得祝胥洲一定拥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
但事实却恰恰相反。
祝胥洲的童年可以称得上试炼场。
他是祝家的独生子,在出生的那一刻就被寄予了厚望。
尤其是祝岱,他对祝胥洲的严苛管教几乎到了残忍的地步。
在祝岱看来,祝胥洲一出生就拥有绝大部分人所无法匹及的财富和地位,那么他就要付出比所有人多出数百倍的努力,要做到人群中最优秀的那一个。
这些要求的确是有道理的,但是落在一个仅仅只有几岁的孩子身上就太过于严苛了。
从小祝胥洲就不被允许吃零食,不被允许看动画片,玩游戏打球更是天方夜谭,他唯一能做的只有学习,他的童年也只有书本和上不完的校外课。
在这样的高标准下,祝胥洲的聪慧和能力自然甩出同龄人一大截,但是他从来没得到过任何认可。
他的优秀是理所当然,不会有人去夸赞他,但是他的失误却是致命的,会有数不尽的指责与谩骂。
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给祝胥洲造成了极大的心理阴影,以至于他无法接受任何负面评价,对于自己的父亲更是有着深入骨髓地抗拒,甚至会产生极强的应激反应。
在应激反应发作的时候,祝胥洲就会浑身发抖,身上不断冒着虚汗,痛苦到根本说不出一句话。
在褚月看到他隐藏的这一面时无疑是心疼的,所以她会尽己所能地去填补祝胥洲空洞的内心。
无论是偷偷帮他买隐藏盲盒也好,还是参加宴会时找的托也罢,只要是能让祝胥洲开心并且满足的事情,她都会去做。
她这么做不是因为她对祝胥洲有特殊感情,换做其他人,褚月也会这么做。
她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喜欢帮助别人,喜欢让自己在乎的人感到幸福。
所以今天晚上祝胥洲回到老宅无可避免地要被祝岱狠狠斥责一顿,这些天祝胥洲本就心情不太好,如果再被父亲如此谩骂一通,褚月没有办法不担心他。
但是。
前两天已经和祝胥洲谈好了划清界限。
她就算是担心也只能在心里担心一下,没资格去多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