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我不管了

手术室门外，褚月几乎是浑身瘫软地被姐姐抱在怀里，她身上的病号服上沾上一大片血，都是祝胥洲的血。
车祸发生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反应不过来，褚月更加像是被定住一般僵硬在原地，她看着祝胥洲倒在地上的那一刻，她的眼前也猛地一黑。
在朝着祝胥洲走去的时候，她几乎是跌跌撞撞的，她的腿软了，根本走不动，她只看得到祝胥洲身下全是血，全都是血，那刺眼的红色就像是利刃般狠狠刺穿了她的心。
以至于她不知道自己怎么来的医院，不知道怎么把祝胥洲送进的手术室，她到现在都无法回过神来。
“月月，不怕，不会有事的。”
在感受到褚月身上在不断地颤抖时，褚星用最大的力气把她抱在怀里，自己的眼圈也红了，努力用最平稳的语气安慰着褚月。
褚月想去手术室门口，可是她走不动路，她的腿软得一塌糊涂，如果不是姐姐抱住她，她现在只会像是被抽干了魂魄般瘫软在地。
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褚月的眼泪几乎快要流干了，她抓着褚星的胳膊。
“姐……我害怕，我好害怕……”
褚星只能抱着她，安慰着不会有事。
褚月的心仿佛一瞬间空了，她紧紧抓住姐姐的胳膊，颤抖地哭出声，“我当时为什么没有抓紧他，我如果，我如果抓紧他，他就不会出事，都怪我，全都怪我……”
褚星心疼地给她擦眼泪，“不要这么想，不是你的错，不要怪你自己。”
褚月扑在姐姐怀里哭到泣不成声。
“怎么办啊，我怎么办啊，我真的害怕，姐，看到他浑身都是血，我的心都快要碎了……”
“我心疼他，我恨不得被撞的人是我，他怎么命那么苦啊，命运为什么对他那么坏……！”
“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秒钟都不会离开他，我不会让他受一点委屈，让他流一滴眼泪，我后悔，我好后悔，姐，你救救我……！”
褚星的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她转开头沉默着。
这样的场景是她第二次经历。
第一次是他的爱人。
第二次是褚月的爱人。
她当然懂褚月心里的绝望和无助，可她什么都说不了，她知道现在的褚月，什么都听不进去。
只能等手术门打开，听医生的最后判决。
此时医院走廊里响起纷乱的脚步声，卓鸣扶着站都站不住的颜妙卿走了过来。
“洲洲！我的洲洲怎么样了！”
颜妙卿走过去，她看向沈徊，沈徊只是默默摇了摇头。
看着沈徊和褚月身上那触目惊心的血迹，颜妙卿的呼吸都快要暂停，她缓缓转过头，看着怔愣在手术室门外的祝岱，心中的怒火瞬间烧了起来，她走过去扬起手狠狠在他脸上甩了一个巴掌。
“你这个王八蛋！”
祝岱被一巴掌扇歪了脸，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沉默着。
颜妙卿红着眼睛用手指着他，“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不要对孩子那么严厉，你为什么不听！我告诉你，如果我的洲洲有了任何的意外，我恨你一辈子！”
祝岱眼里同样是悔恨和愧疚，他转过头一言不发地看着墙面。
陪着沈徊过来的梁伽允连忙上前扶住几乎要倒地的颜妙卿，扶着她坐在了长椅上面。
颜妙卿哭到声音沙哑，“我不该只忙工作的，如果洲洲是我从小带大的，他一定不会是这样，我错了，我错了……”
手术室外尽是哭声和无声的沉默，气氛压抑到一度难以喘息。
漫长的两个小时过去了，手术室的门终于缓缓开启。
褚月立刻抬起头看去。
卓鸣和祝岱第一时间走过去询问情况。
医生摘下口罩，“送医及时，伤者脱离危险期了，但是需要住进ICU持续观察。”
得到这个定心丸，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褚月狠狠闭上了眼睛，被抓紧的心脏终于给了她喘息的机会。
她起身想要再去问一问具体的情况，可当她站起身的那一刻，虚弱的身体彻底被消耗殆尽，眼前瞬间黑成一团，倒头昏了过去。
把褚月重新送回病房，褚星看着旁边同样心力交瘁的妈妈，默不作声地拉过一张椅子坐在了她的旁边。
“妈，你看到了，月月和祝胥洲的感情很深，他们谁都离不了谁。”
褚英如给褚月掖着被子一言不发。
褚星知道这件事她不该参与的，可是当她看到褚月在手术室外崩溃绝望的样子，她的内心告诉她，必须要管。
她不能让褚月变成第二个她。
沉默了一会，褚星轻轻开口，“妈，我明白你的意思，你觉得感情难受一段时间就放下了，不足以作为赌上一生的筹码，但我想跟你说，根本不是。”
褚英如回头看着她。
褚星长吸了一口气，红着眼睛开始说，“永炀走了这么多年，我像是走出来了，也像是没事了，但其实根本不是，那就是一块疤，里面化脓淤血，到时间就会痛，痛得人根本活不了。”
“妈，我知道，你一辈子没爱过任何人，所以你不懂这种感情，但我想跟你说，控制不了，根本控制不了。”
“月月已经足够听话了，她按照你说的做了，现在没了半条命，她控制不了她的感情，也控制不了她的心，这样强行分开她和祝胥洲，结果只会更差。”
褚英如眼眶泛红，久久没有说话。
用力擦了一把眼泪，褚星强忍着心中交通说出最后一句话。
“妈，你真的忍心让你的女儿一个死别一个生离吗？”
褚英如闭了闭眼睛，伸手摸着褚月的脸，眼里带着心疼和爱惜。
“我就想你们好，我不管了，什么都不管了，只要你们好好的，我都不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