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冲动

接下来警察是要把祝胥洲带走的。
褚月申请了时间,她需要先把祝胥洲的情绪抚平,不然去了派出所他同样会像惊弓之鸟般紧张无措。
陪着祝胥洲一起坐在角落里,褚月把他搂在怀中,抱着祝胥洲颤抖的身体,褚月一点一点用手轻轻安抚着他的脊背。
“不怕了,坏人都已经被赶跑了,现在很安全,一会我们去吃好吃的好不好?”
祝胥洲抱她抱得很紧,什么话都没说。
褚月抬起头对着警察点了点头。
坐在警车上,一路到派出所祝胥洲都一直把头埋在褚月的肩膀上面,哪怕分开一厘米都会浑身发抖企图逃跑。
没办法,褚月只能让赵帆帆去到自己家里把祝胥洲的精神检测报告取了过来,警察在看完祝胥洲的医疗报告后,看向祝胥洲的眼神还是一样阴沉。
“既然患有精神类疾病,就该送往精神病院进行治疗,而不是留在这里危害社会。”
“您说的对。”褚月点头认下,“只是他的病情已经几年没有发作过了,所以我们就掉以轻心了,这是我们的错,非常对不起。”
“说对不起没用。”警察把资料整理好放在桌上,“他这种情况是要强制扭送精神病院的,这没得商量。”
褚月心里一凌,尝试着去商量,“不好意思警察叔叔,他去不了精神病院,他害怕那里,这样会加重他的病情。”
警察掀起眼睛看她,“他害怕?那群众就不害怕他了?”
褚月点着头,“我明白您的意思,他今天只是被吓到了,他以前从来不会这样,只要按时服药,他的病情是可以控制的,您看能不能……”
“不能。”警察言辞严厉,“没得商量。”
褚月沉默了。
怀里的祝胥洲已经从亢奋状态转变为抑郁的状态,外界的一切他都接收不到,只是依恋地搂住褚月的后背,他脑袋埋在她的颈窝。
伸手摸了摸祝胥洲的脸颊,褚月此刻心乱如麻。
着急,慌乱,心疼,不知所措。
一向冷静理性的她此刻方寸大乱。
就在这个时候,派出所外面响起了汽车的引擎声,一辆警察停了下来,派出所内所有的警察见状都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车门打开,下来三个人。
沈徊,祝岱,还有一个身穿警服的中年男人。
在三人进来的时候,警察们一齐开口,“陈厅长。”
陈厅长笑着点点头,“各位好啊,最近工作辛苦了。”
祝岱伸手搭着他的肩膀,“老陈啊,我对不住你,养的这个孽障给你添麻烦了,还给你底下的这些小同志添麻烦了。”
陈厅长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说的哪里话。”
祝岱同样寒暄着走了进来。
他的视线落在祝胥洲身上的时候变得无比阴沉,凉的几乎可以滴出水来,这个眼神褚月只触及这几秒钟就感到心惊胆战。
收回视线,祝岱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他伸着手,“几位小同志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原先负责祝胥洲的几个警察互相看了一眼后,跟着祝岱和陈厅长一起朝着外面走去了。
“你放心,不会有事的。”沈徊坐在椅子上,额角带着明显的汗珠,但语气稳重,“陈叔叔是市公安厅的厅长,话语权还是很高的,祝胥洲今晚一定可以回家。”
褚月点了点头,她搓着祝胥洲有些冰冷的手,对着沈徊开口,“辛苦你跑一趟了。”
沈徊摇头,他看向褚月的眼神带着深意,“跑这一趟不算什么,但我不希望以后还要再跑。”
褚月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没有说话。
沈徊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凭你今天豁出一切都要救祝胥洲的样子,我不信你不爱他,既然爱他那我希望你可以坦诚一些,他根本离不开你,一分钟一秒钟都不行。”
褚月眉心颤抖着,她没有答应,也没有说拒绝,只是继续沉默着。
见状,沈徊默默收回视线,不再开口。
过了二十多分钟,祝胥洲被放了出来。
褚月带着他走出派出所,这会的祝胥洲恢复了好很多,已经不用紧紧贴着褚月,只要牵着他的手,他就会乖乖地跟着走。
来到车旁边,褚月刚拉开车门,下一秒车门就被祝岱大力关上。
褚月意识到祝岱要兴师问罪,于是急忙转移话题,“祝总累了,我觉得还是先带他回家休息吧……”
“啪——!”
一记巴掌直接扇在了祝胥洲的脸上,扇得祝胥洲的身体都跟着摇摇晃晃退后了两步。
褚月瞳孔骤缩,瞬间挡在祝胥洲面前,红着眼睛冲着祝岱大吼着,“你凭什么打他!你为什么要打他!”
祝岱眼里满是对祝胥洲的愤怒和失望,“他做出这样的混账事,打他都是轻的。”
褚月拧着眉毛,“他生病了,他是因为躁郁症发作才会这样!”
“什么狗屁躁郁症!”祝岱直接吼出声,“他有什么资格得这种病?每天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一出生就拥有所有人梦寐以求的生活,他有精神病?我看就是无病呻吟,为自己的无能找借口!”
此刻褚月积压了一整天的情绪彻底迸发,她不管不顾地对着祝岱据理力争地喊着。
“是!他是出身好,那他也是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你如果那么想要一个完美无缺的继承人,你去找个机器人,你为什么要生孩子!你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生孩子!”
被人迎头斥骂,这几乎是祝岱人生中的第一次,他静静看着褚月,语气中带着威胁的意味,“谁给你的胆子敢这么跟我说话?”
褚月眼中没有丝毫的退却,“不需要任何人给我胆子,你做错了就是做错了,做了错事任何人都有资格戳破你!”
祝岱不可置信地轻呵一声,随即把目光放在了祝胥洲的身上,对着他开口。
“果然什么样的人吸引什么样的人,你不成器,你找的女儿也无理取闹,祝胥洲,你是我见过最差劲的孩子,我这么多年竟然养出了你这么一个废物!”
祝胥洲此时还捂着自己被打的脸,听到这段话后才缓缓地抬起头看向祝岱。
他缓缓抽出了褚月紧握住的那只手。
褚月察觉到有些不对劲。
下一秒,祝胥洲转头朝着川流不息的车流中冲了过去。
他的速度很快,没有任何人反应过来,直到刺耳的刹车声划破了寂静的夕阳时,所有人才怔在了原地。
“祝胥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