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避子汤
外头候着的人许是听见动静了,春杏的声音低低传来:“扶玉姐姐,您可醒了?”
扶玉顿了顿,应道:“醒了。”
下一刻,床帐被挑起,春杏那张讨喜的小圆脸出现在跟前。
她笑吟吟道:“恭喜姐姐。”
扶玉:“……”
通房侍了寝,那就彻底成了爷们的房里人,侍寝时间会记录在府中档册上。
萧策川眼下还没有正头娘子,也未纳妾,这栖云院她算半个主子。
扶玉实在无法对这声“恭喜”露出或欣喜或羞涩的反应,她转移话题:“什么时辰了?”
“快午时了。”春杏道,“姐姐,荣安堂的张嬷嬷在院里等候多时。”
扶玉心头一紧:“她来干什么?”
上次被张嬷嬷带人拖走的恐惧还历历在目,她都快对“荣安堂”三个字应激了。
“送避子汤,一早就来了,要不是青岚姐姐拦着,说三爷发话不许吵您歇息,张嬷嬷指不定要闯进来。”
扶玉这才松了口气。
还好,不是又要把她抓去打板子。
扶玉起身洗漱,收拾完毕走出正房,张嬷嬷带着两个丫头候在廊下,其中一个丫头手里提着食盒。
见了她,张嬷嬷肃着脸道:“扶玉姑娘,府里的规矩你是知道的,在三奶奶进门前,三爷房中不能有孩子。”
扶玉顺从地点头:“奴婢知晓。”
说罢,她接过丫鬟端过来的避子汤一饮而尽,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张嬷嬷对她的识时务很满意,留下一个丫头盯着她,带着另一个丫头先回荣安堂去了。
扶玉和留下来的丫头大眼瞪小眼,不解地问:“这位妹妹可还有事?”
那丫头道:“为防您将避子汤偷偷吐掉,奴婢会在这里盯着您半个时辰。”
扶玉:“……”
谨慎到这个地步,不愧是大夫人。
丫头盯足了扶玉半个时辰,确定她没有抠挖喉咙将避子汤吐出来,这才离开。
扶玉目送她出门,心中腹诽大夫人何必严防死守到这个地步,她这个当事人比她们更害怕怀孕。
有了孩子,就等于给自己上了无形的枷锁,以后一举一动都要瞻前顾后。
说句不好听的,若是哪天活不下去了,连死都要考虑孩子没了亲娘该怎么办。
打理完栖云院诸事,扶玉坐在东梢间拆昨日逛庙会买回来的东西。
都是一些木梳,头花,泥人之类的小玩意儿,不值什么钱。
但东西一样一样拆出来,扶玉想起昨日在府外随心所欲的一天,心情慢慢起了波澜。
见识过外面的世界,她更不想待在这儿了。
她不想余生都被困在栖云院围着萧策川打转,更不想萧策川往后成亲了,还要跟他的妻妾勾心斗角。
她想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不用再看人脸色过活。
头一回,扶玉生出“要不要试着逃出去”的念头。
但想到翠岚的下场,她又犹豫了。
能逃出去固然最好,要是失败,逃奴只有死路一条。
通往自由的代价是以性命做筹码。
赌赢了,自此海阔天空,赌输了,乱葬岗上会多一具尸首。
心里存了这样的念头,扶玉一整天都心绪不宁。
傍晚,萧策川带回来一个精致的漆奁盒。
他献宝一样将漆奁盒放到扶玉跟前:“打开看看。”
扶玉依言打开,里面是五花八门的化妆品。
妆粉,腮红,口脂,面脂,花钿,眉黛,颜色应有尽有,最上层还放了一面巴掌大的铜镜。
迎着萧策川期待的目光,扶玉挨个检阅了一番,不由得暗暗咋舌。
就算她过去在花房做杂役,没见过什么好东西,也能看出这一妆奁的东西价值不菲。
特别那三块螺子黛,产自波斯国,每一块都要数十金,是实打实的“进口货”。
只是侍寝了一夜,就有这么丰厚的赏赐,难怪府中那么多丫鬟挤破头想做爷们房里人。
“奴婢很喜欢,多谢三爷。”扶玉柔声说。
她对这些东西没什么兴趣,但是她能察觉到萧策川想讨好她的心思。
也许她该趁着他对自己有新鲜感,多为自己攒些筹码。
比如银子,比如多出府的机会。
她对外头了解不多,只有多出府,才能创造逃走的机会。
一念及此,在萧策川将她打横抱起往里间走去时,她伸出手臂,主动攀上他的脖颈。
外头天还没黑透,里间帐幔垂落,断断续续的声响从屏风后传了出来。
扶玉趴在锦被上,脸埋在臂弯,急促的呼吸和身后的动静叠在一起,起起伏伏。
折腾得久了,帐幔中潮热闷窒,扶玉被汗打湿的长发黏在后背和脖颈,缠得她有些呼吸不过来,昏头昏脑地想挣脱桎梏。
她手脚并用狼狈地往前爬了两下,一双手握住她的腰将她拖了回来,贴合得更为紧密。
身后的男人一手扣住她的手和她十指交握,一手掰过她的脸,俯下身来吻她。
帐子里的动静越来越急,越来越重。
一阵短而快的动荡过后,她眼前有白光乱晃,脚背绷直,脚趾蜷起,整个人像一道绷到极致的弦。
……
雨收云歇已是半夜。
萧策川叫了水。
扶玉趴在新换的锦被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由着萧策川一手托起她的膝弯,一手拧了湿帕子为她擦洗。
连着折腾了两夜,她就是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住。
脑子里像搅了一团浆糊,扶玉正犯困,冷不丁身体被翻了过来,热帕子覆上她的小腹。
她条件反射地想要蜷缩起身体,脚踝却被握住了。
“别乱动。”
扶玉头昏脑涨的,想都没想就一脚踹过去。
“嘶……”
听见男人倒吸凉气的声音,扶玉立刻睁开眼,后知后觉发现自己那一脚蹬在萧策川脸上了。
此举无异于“蹬鼻子上脸”,扶玉浑浑噩噩的脑子顿时清醒了几分,睁圆了眼睛警惕地盯着他。
好在萧策川只皱了皱眉,并未生气,握住她的脚踝一用力,直接将她拖到身前。
扶玉身上不着寸缕,在光滑的锦被上“哧溜”一下被拖过去,像张煎饼一样摊在男人眼皮子底下。
饶是她脸皮再厚,对这种事接受度再高,这会儿也有些扛不住了,脸霎时涨得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