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爷没碰你,你很失望?
候在屏风外的萧策川见她一瘸一拐地走出来,一张本就没什么血色的小脸更惨白了。
他蹙了蹙眉,又像抱只猫一样将她抱出净房。
扶玉窝在他怀里,小声道:“爷,送奴婢回东梢间就好。”
她到底只是个丫鬟,占着主子的正房算什么事。
要是传出去,又要被指摘“轻狂”了。
萧策川道:“东梢间的床榻太窄,不好翻身。”
东梢间是为近身伺候主子的丫鬟小厮准备的,里头的窄榻只容一人平躺。
免得夜里贴身伺候的人睡太熟,主子叫了听不见。
扶玉想了想,自己现在这种情况确实不适合睡窄榻,不然光是翻身就能让她吃尽苦头。
一念及此,萧策川抱着她回正房时,她没再拒绝。
进了正房,萧策川将她放回床上时动作比方才更轻。
扶玉趴在软枕上,闷声说了句“多谢三爷”,然后把脑袋埋进枕头里装睡。
白日睡久了,扶玉这会儿没什么睡意。
她本想等萧策川走了再抬头,哪知等了半晌都没听到他出去的动静。
她悄悄从软枕中抬头,见萧策川不知道从哪儿拿了一瓶药膏,在铜盆里洗净手,往床榻这边走来。
那架势,似是要亲自为她上药。
她吓了一跳,在萧策川坐在床沿上时,身体使劲儿往床里侧挪动:“三、三爷,您要做什么?”
萧策川被她像条蠕动的虫子一样滑稽的动作逗得想笑,一边捋袖子一边道:“你不是看出来了?”
扶玉:“……哪能让三爷做这种事,让春杏来就好。”
她说着,昂起头就要喊春杏。
“春杏已经歇下了。”萧策川道,“你受伤这几日,院里的活计都是她在做,从早忙到晚。”
扶玉:“……”
打工人最能共情打工人,被萧策川这么一说,她顿时不好意思再喊春杏起来。
“那我自己来。”扶玉说罢,伸手去拿他手里的药。
“老实待着。”萧策川摁下她的手,“你都伤成这样了,爷还能吃了你不成?”
扶玉:“……”
眼看拒绝不了,扶玉索性摆烂,把脑袋埋进枕头里,像只逃避现实的鸵鸟。
但眼睛看不见,触感反而愈发清晰敏感。
她能感觉到萧策川掀起她的亵衣下摆,将她的亵裤褪到大腿。
伤处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紧接着臀上一凉,是药膏抹在上面的触感。
他的手指蘸着药膏细细涂开,指腹划过皮肉时带着细微的粗粝感。
扶玉身体不由得紧绷起来,羞耻感几乎要将她淹没。
好在萧策川动作利索,很快就涂完药膏,将她的亵裤穿好,随即起身去洗手。
他全程没有多余的动作,扶玉面红耳赤地从枕头上抬起头,多看了他两眼。
色胚转性了?
居然没有趁机占她便宜。
她正疑惑,冷不丁萧策川偏头,两人四目相对。
扶玉迅速移开视线,萧策川却仿佛看透她的想法,一边用布巾擦手一边笑道:“爷没碰你,你很失望?”
扶玉装傻:“奴婢不知爷在说什么。”
“爷是想睡你,但还没饥渴到现在就下手。”萧策川将布巾搭回盆架上,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更何况,人受伤了有多难受,爷比你更清楚。”
扶玉微微一愣。
想起他方才为自己上药时熟稔利落的手法,驰骋沙场多年,也不知道他受了多少伤,又为多少受伤的将士包扎过才练出来的。
扶玉心中刚生出一丝细微的触动,萧策川却突然弯腰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又低又缓:“别急,等你好了,咱们,来日方长。”
扶玉:“……”
……
扶玉又躺了五日,才慢慢得以翻身和下地。
因着伤在臀上不能平躺,她成日里只能趴着,趴得浑身又僵又麻。
伤虽然一日一日好起来,脸色却始终很苍白,整个人也恹恹的没精神。
这天傍晚,萧策川下值回到栖云院,进正房时带来一个人。
那人是被长风推进来的,一进屋里就对着趴在榻上的扶玉“噗通”一声跪下了。
扶玉定睛一看,是院里负责洒扫和干粗活的王婆子。
栖云院人少,平日里主子不在时,扶玉会跟丫鬟婆子一块闲话家常。
偶尔主子赏下来一些好吃好用的东西,也会跟她们分享。
看着满脸惊惧瑟瑟发抖,不敢用正眼看她的王婆子,扶玉隐约猜到了什么。
她皱着眉,撑着手臂缓缓坐起来,看向萧策川。
萧策川为她解惑:“那日去荣安堂告状的人就是她。”
扶玉证实了心中的猜想,看着跪在地上发抖的王婆子,心里却没有多少愤怒。
她确实对王婆子感到失望,但她清楚,这件事的根由不在王婆子。
“因”是萧策川执意在她脖颈上留下吻痕,“果”是大夫人让人打了她板子,王婆子不过是促成因果的一环。
真正的源头在于萧策川的任性,大夫人的迁怒,在于两位主子之间不睦,而她是那只替罪的羊。
因为她是奴婢,羞辱、践踏、甚至是打死她都不需要付出代价。
“这刁奴害你遭了这么大的罪,想怎么处置她,你说了算。”
随着萧策川发话,身后的长风拔出腰间的佩剑。
只需扶玉一句话,便能一剑处置了王婆子。
王婆子惊得涕泗横流,膝行上前扯住扶玉的裤腿苦苦哀求:“扶玉姑娘,老婆子知错了,您饶我一命,我再也不敢了……”
扶玉皱眉,厌烦地将自己的裤腿从王婆子手中拽回来。
她知道萧策川此举是想为她出口恶气,但看着吓得肝胆俱裂的王婆子,她丝毫没有大仇得报的畅快。
只会想起自己曾两次在荣安堂被逼到绝境。
那时候的她,未必比眼前的王婆子强多少。
都是身不由己的奴才,谁又比谁高贵。
“把她发落去庄子上做苦力。”扶玉道。
长风看了萧策川一眼,萧策川没有反驳,只是抬了抬手,长风便收了剑,拽起瘫软在地的王婆子拖了出去。
王婆子被拖走时还在不住地磕头:“谢姑娘不杀之恩……谢姑娘……”
声音渐渐远去,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萧策川问:“为何不杀她?她险些害了你性命。”
扶玉心头堵着一口浊气,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话里便忍不住带了刺。
“没有王婆子也会有张婆子李婆子,这件事究其原因,是大夫人不喜三爷,所以对三爷身边伺候的人动辄迁怒打杀,三爷若是真为奴婢着想,不如想想怎么从根源上解决问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