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人生都圆满了

裴烬走到沈昭昭身边站定，先扫了一眼台下还在热议番薯玉米的众人，才低头对沈昭昭低声道：“猎到了两几头野羊和鹿，都搁在后院了，等会儿直接让人抬上车先送回去，今晚回去就能吃上烤全羊了。”
沈昭昭闻言忍不住弯了弯唇，原来他是怕自己猎的猎物摆上台，抢了这些年轻人的彩头，反倒扫了大家的热闹心思。
她抬头看他，见他眉峰间还带着林间的霜气，耳尖却被秋风冻得微微泛红，忍不住笑着推了推他的胳膊：“知道了，先站这边歇歇吧，刚猎完一身汗，仔细吹了风着凉。”
台下的议论声还未歇，老将军已经合上了评比的册子，示意今日的名次既定，围场的流程也算走完了。
原本以为散场便各自回院，谁知台下站着的几位勋爵却先动了。打头的是宁远伯，他手里拎着一只肥獐子，身后的仆从还抱着两只狍子，径直走上台来，对着裴烬与沈昭昭拱手笑道：“侯爷与夫人今日忙着给大家发彩头，自家倒没留什么像样的猎物，这点小东西，不过是我们几个今日顺路打的，新鲜得很，给夫人带回去尝尝鲜。”
他这话刚落，守备家的少爷也抱着一只肥羊、两只野鸡和一大篮子的新鲜菌子跟上来，笑着接话：“昨日席上听夫人说爱吃菌子炖野鸡，这野鸡是今早刚在林子里套的，菌子也是随从采的鲜货，配着正好。”
一时间，台下原本还在寒暄的各家都动了，有拎野兔的，有抱着半袋山菌的，还有把昨日猎到的漂亮狐狸皮送上来的，都堆在台侧的空地上，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就堆了小半摞。
沈昭昭没料到会有这场面，连忙摆手推辞：“各位的心意我们领了，只是这些都是大家今日的收获，我们如何能平白收下？”
宁远伯摆了摆手，笑得爽朗：“夫人这就见外了，您把那般金贵的番薯玉米都拿出来当彩头，我们送这点猎物算什么？再说了，侯爷镇守边关，我们这些人家都受了照应，本来就该常来常往的。”
裴烬站在一旁，也没开口强行推辞，只侧头对沈昭昭低声道：“都是大家的心意，收下吧，等年关的时候再送些东西回去就是了。”
沈昭昭听他这样说，也便不再坚辞，只让晚烟青禾一一记下送东西的人家，回头也好按礼回赠些东西。等最后一位送东西的守备夫人放下一篮鲜蘑菇，笑着跟她寒暄两句下台时，台侧的猎物已经堆得快有小山高了。
沈昭昭无奈：“这么多猎物，带回去小白大金几个可是要高兴了。”
裴烬闻言低笑出声，伸手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鬓发，二人这才相携往回走。他们的东西自有惊蛰等人帮着收拾好了，也不必回后院收拾了，猎物也自有裴烬的亲兵去抬，他们可以直接回家。
走到自家的车队旁时，沈昭昭还愣了一下，本以为只装个两辆马车就够，谁知随从们早把猎物分拣妥当，大大小小竟足足拉了好几车。有各家刚送上来的獐子、狍子、野鸡，有装菌子的竹篮、卷好的狐狸皮……连带着他们昨日带来的行李，塞得满满当当。
沈昭昭有些震惊：“竟有这么多？”
青禾笑了一声：“这还不算多的，要是在京城，到时候送礼的人更多。”
一群人说笑着上了车。
沈昭昭昨日没休息好，自家马车也很宽敞，把边凳放下，就是一个小床，惊蛰早就铺了厚厚的褥子，沈昭昭躺着就去补觉了。
从围场这边回到军户村，至少要半天的时间，她有足够的时间补觉。
秋日渐短，等车队晃晃悠悠驶到小院门口时，天色已经擦黑。
春婶早带着下人候在门房，见车队回来，连忙迎上来开门，一眼瞧见车厢里堆得冒尖的猎物，吓了一跳：“这、这，怎么还有这么多？”
沈昭昭扶着晚烟的手下马车，笑着把台上众人送猎物的事简单说了两句，春婶听得直笑：“中午的时候，也有人送回来了8只野羊、4只鹿，个个都膘肥体壮的，说是侯爷猎的，回来给夫人补身子用的。”
沈昭昭这才知道，裴烬一早上居然猎了这么多，这要是参与评比，肯定就把别人给比下去了。
大金小金听见门房的动静，早就从后院蹿了出来，围着堆在廊下的野羊转来转去，尾巴摇得快成了残影，伸着鼻子凑到鹿肉边嗅了嗅，又仰起头对着裴烬低叫两声，像是在讨赏。
裴烬却理也不理它们，只丢了几只狍子和野兔过去，羊肉和鹿肉不让它们碰。
沈昭昭被逗得笑个不停。
这会儿春婶已经让人在小院空地上架起了铁架子，挑了一只最肥的野羊收拾干净架上去，沈昭昭她们回来的时候，羊已经快烤熟了，焦香的油脂就顺着烤肉的缝隙滴下去，腾起一阵带着香料气的白烟。
沈昭昭闻着这香气，就有些食指大动。她赶紧回房间换了身家居服，坐在院中的矮凳上，笑着开口：“春婶，这羊肉好了没？可太香了！你的手艺可比那些专业的厨子好多了！”
春婶笑着开口：“等我调一个蘸料，马上就能吃了！”
沈昭昭吃烤肉爱用蘸料，春婶在知道她口味的，所谓的蘸料也就是孜然粒磨成粉，再加上辣椒粉，加上一些细盐粒，吃烤肉的时候蘸着吃，别提多香了。“
沈昭昭笑着开口：“把孜然粉和辣椒粉直接撒些在烤全羊上面，味道更香！”
春婶照做了，香料撒上去的一瞬间，香味顿时激发出来，混合着肉香，飘得满院子都是。大金小金闻着味儿，也忘了追狍子野兔，凑到烤架边直咽口水，被惊蛰笑着赶去一边。
春婶拿着刀先片下最外一层焦脆的肉皮，递给沈昭昭，撒上料的外皮泛着金红，咬一口酥香掉渣，内里的肉还带着汁儿。
沈昭昭接过春婶提前烙好的薄饼，卷着片好的羊肉吃，这味道，感觉人生都圆满了！
等吃得半饱了，她才想起什么，转头跟裴烬笑着说：“等明日你回军营的时候，也带些猎物回去，这天儿冷了，炖成肉汤给军营里的弟兄们喝，也能暖暖身子。”
裴烬看着她的眼神极尽温柔：“好，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