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9章 去见柳絮
赵志远应了一声。
韩明又转向程立：“程市长，省里那边，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看常委会的时间。常委会一过，我就动身。”
韩明没有再多说什么。他重新翻开那份通报，低头看了几行，然后抬起头来，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防汛的事，你们准备得怎么样了？”
赵志远看了程立一眼。程立接过话：“前期的隐患排查已经做了一部分，水利部门正在整理正式的勘测报告。等报告出来，我们按程序报上来。”
韩明点了点头，手里的笔在通报的空白处划了一道：“防汛是大事，不能马虎。该做的准备要提前做，不能等汛期来了再着急。
去年资江上游那几个县，就是因为准备晚了，水一来手忙脚乱。我们冷江不能犯那样的错误。”
“是。”
从韩明办公室出来，赵志远和程立并肩走在走廊里。
赵志远没有说话，程立也没有说话。
两人走到楼梯口的时候，赵志远停了一步，看了看窗外，然后才开口：“韩书记今天的态度，比上次更热情。”
程立点了点头：“因为他知道这件事已经拦不住了。湘中都同意了，他拦也没用。不如做个顺水人情，把‘市委领导’这个角色演到位。”
赵志远没有接话，但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种动很轻，像是湖面上被风吹了一下又平了。
接下来的几天，冷江市委常委会如期召开。方案顺利通过，形成了正式决议。
市委、市政府联合行文，将方案正式上报湘南省委、省政府。
红头文件打印出来的时候，程立看了一眼签发栏——韩明的名字签在最上面，赵志远签在旁边，他自己的名字排在后面。
三个名字并排落在纸上，像三根柱子撑着同一面旗。
与此同时，湘中市委的动作也很快。
冯国忠亲自主持召开了专题会，把冷江和新化两地的航道整治、堤防加固和沿江路建设打包成一个项目，以湘中市的名义向省里申请专项资金。
这个打包的办法是周海林提出来的——如果冷江单独报，项目小，省里不一定重视；新化单独报，也一样。
但把两个县市捆在一起，加上航道和堤防两条线，盘子大了，省里就不得不认真看。
周海林亲自跑了一趟省财政厅。他这个人做事有他自己的一套——到了财政厅，不先谈钱，先谈风险。
他把新化县城堤防的隐患讲得很透，哪一段是沙基堤，哪一段是历史溃口，汛期水位到什么位置会出问题，讲得清清楚楚。
重点讲了新化县城堤防的隐患和汛期的紧迫性——
资江作为省内四大河之一，新化县城地势低，资江从城边过，洪水一来，半个县城泡在水里不是没发生过的事。
财政厅的人听着，脸色越来越沉。他们知道这件事可不是开玩笑的。
主要是方案的先进性。既能为经济保驾护航，又能防洪，还能开拓水路，一箭三雕。
能把物质使用的价值最大化。省财政厅那边虽然没有当场表态，但答应尽快研究。
财政厅的人心里清楚，周海林这不是在要钱，是在给他们提前打招呼——这笔钱如果拨晚了，真出了事，谁都兜不住。
防汛这件事，在湘中市委的推动下，已经不再是冷江一家的事了，成了整个湘中地区的一项重要工作。
程立后来听说，冯国忠在一次内部会上说了一句话：“防汛的事，不要分冷江和新化，都是湘中的地盘，哪一段都不能出事。”
这句话传回冷江的时候，程立正在食堂吃饭。他没有评价，只是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或许是特事特办，不久后，省里的第一笔防汛应急资金下来了。数目不算大，但足以启动冷江段和新化段的前期工程。
冷江市财政凑了一部分，很快就凑齐了，毕竟冷江的经济在湘中地区是数一数二的。
新化那边挤这笔钱挤得很不容易，作为国家级的贫困县，县财政的账上本来就紧，是冯书记亲自打了电话，县里咬着牙把配套资金列进了预算。
再加上湘中市财政承诺的配套资金，首期工程的资金盘子基本凑齐了。
但程立心里清楚，这笔钱只能解决眼前的问题。方案的全盘落地，需要的资金和政策支持远不止这些。
省里的审批程序才刚刚开始，后面还有一道道关卡要过。那些关卡，不是他在冷江和湘中能够解决的。有些事，需要更大的推力。
一个周末，程立去了怀化。
从冷江到怀化，两百多公里。他早上出发，走省道，过了溆浦之后路就开始难走了，弯道多，坡也陡，车子爬坡的时候引擎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在使劲喘气。
他在路边停了一次，让发动机凉一凉，自己也下车活动了一下腿脚。
站在路边往远处看，山一层一层的，绿得发黑，山脚下有溪水的声音传上来，清亮亮的。
到怀化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柳絮在凌水县委的宿舍不大，但收拾得干净。
窗台上摆着几盆绿植，茶几上放着一摞文件和一盘洗好的水果。
文件摞得整整齐齐，旁边搁着一支红笔，笔帽没盖，显然是刚用过。水果是本地杨梅，紫红色的，上面还带着水珠。
程立到的时候，柳絮刚开完会回来，头发还没来得及整理，看到他站在门口，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想给你个惊喜。”
柳絮侧身让他进来，把门关上。程立把行李放在沙发上，坐下来。柳絮给他倒了杯水，坐在他旁边。
“湘中那边过了？”
“过了。方案已经正式报到省里了。冯书记很支持，周市长答应出钱。省里第一笔防汛资金也下来了，前期工程下个月就能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