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死契下人
什么叫舅舅下个月就要成亲?
啧。
她还以为是玩笑话呢。
元溪微怔,似笑非笑,“这有什么嘛。”
又不是大姑娘上花轿了,没什么可惊讶的。
元悦先不急着说家里事,指了下屋外,“先不说这个,你让我买的人,我都给你买好了,就在外面呢。”
元溪拍拍手上的灰,完全没有心理准备,“这么快?”
这才两日,她姐就找好了。
“正好有合适的。
不过我得给你打个招呼,这些人都是签的死契。”元悦拉着她胳膊,小声嘀咕。
“为什么?”元溪下意识反问。
元悦没看到她娘的身影,收回视线,对妹妹解释道,“签长活契的下人呢,参差不齐,也不怎么愿意来村里上工。
牙行那边说,像我们这种情况的作坊,最好买签死契的下人。”
捏着卖身契,主家好,他们就好,主家要是遇了事,他们也不能乱跑,否则就会沦为逃奴。
元溪心情平静下来,轻点头,“走,看看去。”
元悦带着她出来,大门外,站了八个人,六男两女,个个都低着脑袋,穿着打补丁的衣物,秋日了,脚上也只有一双破草鞋,窘迫和寒酸溢于言表。
旁边那两个妇人,一个年轻一个中年,身上略微整洁些,但似乎有些害怕,脖子瑟缩得厉害。
不远处,零星有几个村民在张望。
元悦目不斜视,盯着这群人,压着声音对元溪道,“这些人,我都初步查验过了,一没病,二没太多心思,干活儿肯定没问题的。
只是你要的五个男人,我多选了一个。
其中这名女子和第四个男人是夫妻,他们还有个儿子,一家是从其他州府辗转卖来的,非要一起卖身。
她们儿子手脚麻利,还识字会算账,我就把他们全买了,她们儿子在城里杂货铺帮工,这两人我就送来了村里。”
元溪还是第一次买下人,心情颇复杂,不过她也不是非得装清高,该怎么使用权力,她还是很明白的。
“你们都抬起头来。”
八人缓缓抬起头,目光拘谨黯淡,全是对命运的茫然。
元溪目光一一掠过这些人,声音清脆,“挨个挨个报名字和年纪,还有擅长的活计。”
这些流程,他们格外熟悉,在牙行被人挑选时,都已经重复很多次。
“主家好,我叫郑丰,今年三十岁,我会做木工。”第一个男人先开口,声音略卑微,精神头差了点。
“主家好,我叫汪重,今年二十六,我会修补农具和做灯笼。”
“主家好,我叫沈小天,今年三十二,我会些粗使功夫……”
“……我叫费二喜,今年二十九,我会磨豆腐……”
“……我叫王立春,今年三十八,我会补屋顶,还会做饭……”
“……我叫高秋,今年二十八,我力气大,啥都会干……”
“……我叫刘小梅,今年三十五,我会针线活,会做饭,会养花……”
“……我叫李庆儿,今年二十一,我会做北方菜,还会做药膳……”
听完这八人的介绍,元溪心里轻叹了口气,都是些有本事傍身的,没想到还会卖身为奴。
“我叫元溪,今后就是你们的主家,你们且听清楚了。
既到了我这儿,也不用太过担心,我买你们,是为了干活,只要你们好好干活,我自不会苛待你们。”
“是。”几人异口同声应答,但面上表情并未松懈半分。
元溪也不恼,没有谁生来就想做奴隶的,也不会轻信一个小姑娘的话,“今后,你们还是用你们自己的名字。
我家有个作坊,以后你们就去作坊干活。
你们六个男人,沈小天和高秋先暂时负责每日巡逻看护院子,剩下四人会分到其他工作间去。
李庆儿今后负责在作坊做饭,刘小梅去做洗发皂。
一会儿我就带你们去作坊。”
这话落下,八人神色不一,沈小天和高秋明显欣喜些,另外四人面色不变,而这两名女子,倒也一愣,随后很快接受现实。
反正都卖身了,干活也是正常的,只要不是特别累特别苦的活计,她们都能接受。
元溪将他们的情绪尽收眼底,微不可察的点头。
不过这两日他们还不能上工,得先洗洗刷刷,把吃喝拉撒理顺了,然后再干活。
元溪也没事儿,索性直接关了门,和她姐一起,带着这八人往作坊走去。
“姐,这些人的卖身契呢?”路上,元溪余光盯着身后的八人,声音平静道。
“在我这儿呢,一会儿给你。”元悦拍了拍背上的包袱。
元溪这才发现她背着东西的。
“他们就这身衣服,没给他们整一身干净些的?”元溪又问道。
他们要是穿这身衣服干活,她都怕污染了他的吃食。
“还有被褥啥的…作坊虽然有住的地方,但是没多的被子啊。”
元悦挠了下眉毛,轻笑一声,“那能。
我给他们买了两身衣服,只是秋天布庄生意好,我定的衣服没有成品,老板让绣娘在赶工。
本来应该今天下午送来的,可我等不及了就先回来。
被子枕头什么的,也准备了,你放心。
到时候我托元虎哥带回来就是。”
元溪点头,那也行……吧。
“你这次回去,顺便把冬衣给她们准备两套,我就懒得操心了。”
元悦捏了她胳膊一把,语气玩味,“好勒,元大老板。”
元溪斜了她姐一眼,哼唧两声。
元悦一笑,亲昵的挽着她胳膊,“快给我说说舅舅成亲的事儿。
怎么这么快?谁家姑娘啊?”
她已经等不及了。
元溪抿唇,连忙给她描述起来。
等到了作坊,八人微微一惊,表情有了些许起伏。
这么大的作坊?
他们还以为是什么小作坊呢。
“汪汪汪——”
生人进来,门口壮实的大狗立马站起来,狂吠不停。
沈明棋和苏盛和同时听见动静走出来。
“小黑,坐下。”元溪看了黑狗一眼,安抚的嘬嘬两声。
小黑坐下,冲元溪摇尾巴,身上皮毛油光水滑,旁边还有个大狗窝。
苏盛和一看这些人,咋咋呼呼的声音传来,“溪儿,悦儿,这些人是干啥的?”
娘勒,这么冷的天,穿单件?不冷啊。
沈明棋没开口,眼中满是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