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无镍铬稀土钢

旅长家的确非常拮据,可为了招待陈景行,愣是把最近攒的肉票都给拿了出来,炖了一锅土豆烧肉,外加一两道硬菜,其他的就是比较常见的饭菜了,非常家常,但味道确实不错。

陈景行也不挑,吃的津津有味。

旅长本来还想拿出了珍藏多年的汾酒拿来待客,可是考虑到两人晚上都要去参加文艺晚会,这才放弃了喝酒的念头。

就算饭菜简单,席间的气氛却热得发烫。

旅长时不时讲上两句当年在战场上的旧事,逗得满桌人笑声连连,陈景行则是偶尔说话,讲一讲国外的一些见闻,惹得满屋子的人都仔细倾听。

吃过饭后,旅长看了一眼陈景行,再看一眼其他人,直接嚷着道:“你们这些小家伙,不是嚷嚷着去玩吗?抓紧去玩吧,还有你们,不是也有事儿说要去拜年?”

旅长三言两语,就把除了邓禾之外的所有人都给轰跑了,一时间屋内就剩了四个人。

陈景行看着桌上的碗筷,撸起袖子就想帮着收拾,结果被旅长给一把按回了到了椅子上。

“老实坐着!我跟你婶子好不容易有个说话的时候,你个小辈凑过来捣什么乱?你就不能让我们俩过过二人世界?”

旅长白了陈景行一眼,说着就收拾了碗筷跟付婶一起出了堂屋。

一时间,屋内只剩下了陈景行和邓禾两人。

这陈叔……

让他们单聊就单聊呗,还找这么个借口。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

空气静了几秒。

“你……”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又同时愣在原地。

邓禾最先反应过来,捂着嘴笑出了声:“景行同志,你先说吧。”

邓禾说罢,又给陈景行递过来了一杯茶水。

陈景行点了点头,随便捡了个最稳妥的话题开口:“邓禾同志,你怎么想着学军工的?”

听着这话,邓禾笑着说道:“其实我最开始就想学军工。说来不怕你笑话,我其实也算是走了陈爸的关系。”

“我们学校虽然是在52年设立了军工专业,但其实是在51年我高考的时候就已经有这个规划了。在那之前,我原本是想考太行工业学校的,但陈爸舍不得我,希望我能在北平读书,就告诉我说,可以考一考北平工业学院试一试。”

邓禾一说完,陈景行直接道:“话不能这么说,那顶多是给你个方向,你后来考进北平工业学院可是靠的自己的真才实学。”

邓禾笑了笑,接着道:“我爸是长征时候牺牲的。我那时候就打定主意,要亲手造出比那些前辈当年用的还要更好的武器来。”

“让以后上战场的战士,再也不用像那些前辈一样,只能拿着性能落后的装备硬扛。”

陈景行听完瞬间肃然起敬。

他也没有想到邓禾选这个硬核到极致的专业,背后居然藏着这么沉的念想。

他连忙把话题往轻松的方向转:“那你们平时就是研究苏国的坦克吗?”

现阶段国内的军工研究,都是在研究消化苏国援建的图纸以及技术的基础上,尝试实现国产。

“对!”

一说起自己的专业,邓禾的眼睛里面都多了一些光芒,“最开始的时候,我们基本都是学习怎么维修,以及苏国坦克关键部件的国产化推进。”

“现在……”

说到这儿,邓禾又停了下来,歉意一笑。

她想说去年11月份的时候,苏方按照之前的计划,移交给了华方两万多张T-54A坦克的整车蓝图纸、样车以及总装工艺文件。

他们系只有通过政审的5位资深教授还有三个尖子生,才能够拿到装甲兵总部的专项授权,可以查阅脱敏后的部分图纸,其余师生连知道这件事情的资格都没有。

这都是签过保密协议的,当然不能说了。

陈景行表示理解,相关保密协议他也签过不少。

见陈景行表示理解,邓禾脸上又重新浮现了笑意,看向陈景行道:“我听陈爸说,你现在在首钢吗?”

“对,主要负责冶炼和轧制这两个流程。”

邓禾听着,眼中满是敬佩之意。

她经常能从陈爸口中听到夸赞的话语。

对方刚刚回来,没有多久,就已经成为了五级工程师,首钢技术处的第一科科长,而且还去了苏国交流学习。

这一连串事情,肯定是搞出了很了不得的成果。

想到这里,邓禾微微往前探了探身子,语气一下子认真起来:“景行同志,您站在专业的角度上来看的话,咱们自己能做坦克的炮管还有坦克装甲吗?”

她跟那两位同学,一起跟着坦克系的五名教授研究苏国T-54A坦克图纸的时候。

她的老师曾经说过。

苏国交易的时候,只移交了整车生产图纸和基础制造工艺,刻意把最核心的装甲钢成分设计和冶炼热处理工艺列为不可转让的涉密内容。?6?

完全没透露怎么炼出合格钢板还有炮管的核心方法。

苏国就是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卡脖子。

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就两条路,要么就是成功仿制出苏国的装甲钢以及炮管钢来。但即便是仿制成功,苏国的装甲钢和炮管钢也都是用到了镍铬这两种国内非常稀缺的元素的。

这仍然会让他们的坦克制造受制于人。

想要完成钢铁洪流,仍旧是任重而道远。

还有一条路,那就是自研!

想出办法,彻底摆脱苏国的限制,研究出属于自己的装甲钢还有炮管钢来。

不需要镍铬这两种稀有元素!

可一旦自研不过关,炮管打不了几发就得报废,装甲更不用说,索性直接开裂,压根就扛不了几发炮弹还有子弹。

听着邓禾的话,陈景行也是不假思索道:“当然能了!”

“就拿炮管钢来说吧,它的核心矛盾在于高温强度和耐磨韧性天生对冲。”

“强度上去了材料容易脆,韧性够了又不耐磨。所以需要在合金配比和超低温热处理工艺上来做针对性优化。”

“我在麻省理工学院的时候了解过,苏国的炮管钢和装甲钢都是含铬镍的,而这,也是咱们国家缺少的,很容易被人卡脖子。”

“不过,这个世界上元素种类这么多,想要让炮管钢同时兼备高温强度还有耐磨韧性,未必就非得需要镍铬这两种!”

陈景行说着,脑海中出现了六个字:无镍铬稀土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