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画大饼

说到这个，扶玉牵过他的手：“跟我来，给你看看我新捣鼓的好东西。”
　　两人一块去了后院。
　　后院东墙根下搭了个棚子，棚里架着三只上宽下尖的陶制漏斗，底部用稻草塞住，里头盛着凝结成块的红糖。
　　漏斗下接着一口陶缸，旁边还摆着几桶调好的黄泥水。
　　扶玉走过去，拔掉漏斗底部的稻草塞，将黄泥水从漏斗顶部淋下。
　　黄泥水缓缓渗过糖层，吸附了糖里的色素和杂质，带着渣滓从底部小孔滴落，落在下面的缸里。
　　淋过几遍后，漏斗上层的红糖褪去黑褐色，结出一层白霜似的细糖。
　　最上面那层雪白，越往下颜色越深。
　　【注：“黄泥水淋脱色法”参考明末宋应星《天工开物》，实际操作与真实工艺存在差异，此处仅为剧情服务，勿考究。】
　　萧策川微微一愣：“这是……”
　　“白糖。”扶玉捻起一小撮白糖，送到萧策川唇边，“尝尝。”
　　萧策川就着她的手轻轻抿了一口，本以为会尝到满嘴的土腥味，舌尖上却只化开一片干净的纯甜。
　　他舔了舔嘴唇，看向扶玉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惊奇：“用黄泥淋出来的，怎么半点土味都没有？”
　　扶玉：“黄泥水只起个吸附作用，把糖里的色素和杂质都吸住了，自己不溶进糖里，就跟用细布滤水一个道理，布脏了，水是清的。”
　　萧策川听懂了，神色却更为微妙：“你这个法子，一斤红糖能出多少白糖？”
　　扶玉道：“大概五六两吧，具体损耗还没细算过，等这几缸都出了糖，我再核一核。”
　　萧策川粗略一算成本和利润，眼前顿时闪现白花花的银子从天而降，把他和扶玉埋了的画面。
　　白糖因为制作工艺繁琐且耗时极长，要卖到二两银子一斤，是公认的奢侈品。
　　寻常人家一年到头都舍不得买半斤，也就只有勋贵富商才用得起。
　　这么金贵的东西，到了扶玉手里，竟是用红糖加黄泥水淋出来的。
　　红糖才几十文一斤，一半的出糖率，一转手便是二十倍的利润。
　　这东西要是大量生产出来，大雍的糖市怕是要变天了。
　　“这些也是你娘教你的？”萧策川问。
　　扶玉本想说是从《天工开物》上看来的法子，可这个时代没有这本书。
　　“是。”她随口道，“我娘会的东西可多了。”
　　萧策川：“……”
　　他暗暗深呼吸，告诉自己不要胡思乱想，转而问：“你打算做白糖生意？”
　　扶玉摇头：“不止做白糖生意，白糖的用处多了去了。”
　　她一开始是想制作水果罐头。
　　八九月份正是各种水果成熟的季节，萧策川名下就有好几个种水果的庄子。
　　从账面上来看，往年这些庄子的盈利并不高，有些只能勉强维持收支平衡。
　　所以她萌生了制作水果罐头，储存到冬天再卖的念头。
　　但实操起来发现白糖价格高得令人咋舌，一斤白糖至少要二两银子。
　　按照一斤果肉配二两白糖的比例，每制作一罐两斤纯果肉的罐头，光是糖的成本就高达八百文。
　　再加上果子罐子，人工柴火，储藏运输，一罐水果罐头的成本接近一两银子。
　　不把白糖的价格打下来，这生意压根就做不起来。
　　只要把白糖的成本控制住，那白糖能做的成品就多了去了。
　　能做成这个时代没有的牛轧糖、太妃糖、果酱、糖浆。
　　还可以跟曹娘子合作，腌制糖醋蒜、甜酱瓜、蜜汁萝卜、糖渍姜片、甜辣白菜等甜口酱菜。
　　往惠民方向考虑，能联手苏七娘研制糖浆药剂和口服补液盐。
　　前者方便小儿服药，后者可供军中、疫区和夏季使用。
　　萧策川听完扶玉的设想，犹犹豫豫地凑过去抱住她：“要做这么多生意吗？多累啊，咱们又不缺银子花。”
　　扶玉拍开他的手：“谁会嫌钱多啊。”
　　萧策川心知说不动她，叹了口气：“那我寻几个得力的小管事来帮你，省得你忙起来把自己累着。”
　　扶玉见他虽然答应了，但明显是不情愿她为这些事情忙碌到连陪他的时间都没有。
　　她笑眯眯地捏了捏萧策川的脸，给他画大饼：“等我赚大钱了，大宅子，汗血宝马，绝世宝剑，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买。”
　　萧策川很给面子地扯了扯嘴角：“行，我等着。”
　　过后的几天，扶玉和萧策川分作两头忙。
　　萧策川调动人脉关系替扶玉寻靠谱的管事，扶玉则同步展开制糖工坊、收购水果，罐头工坊等多条线的准备工作。
　　因为人手不够，她身边伺候的绿珠紫嫣都被派出去跑腿了，连春杏都被她派去跟着长风学习，争取能尽早独当一面。
　　这一忙起来就没日没夜，转眼到了萧策川的生辰。
　　扶玉紧赶慢赶，总算把那件毛衣在萧策川生辰前一天赶制出来了。
　　萧策川生辰那天，扶玉把一个水果蛋糕连带着毛衣送到他手上。
　　萧策川则送了她一份温泉山庄的房契。
　　扶玉展开那张房契看了好几遍：“给我的？”
　　“嗯，送你的生辰礼。”
　　他这么一说，扶玉才想起来，前两年给萧策川过生日时，他曾问起自己的生辰。
　　当时她敷衍说不记得了，萧策川便说以后两人一起过。
　　去年八月萧策川在江南查盐引贪腐案，那段时间忙得连歇息的时间都没有，生辰自然就搁置了。
　　细算起来，这是两人在一起的第三个生辰。
　　时间过得真快啊。
　　萧策川二十二岁，而她也二十七岁了。
　　扶玉收下房契，打算忙过这阵子，寻个时间去温泉山庄好好放松一下。
　　时间步入九月下旬，入了秋，早晚已经有了寒意。
　　罐头工坊第一批成品出来了。
　　有用黄桃、白桃、苹果、梨、柿子、山楂、橘子制成的什锦罐头，也有一果一装的单味罐头。
　　负责罐头工坊管事的紫嫣派人送了三十罐到西院，恰逢萧策川休沐，扶玉让他送一些去东院给徐婉宜和几位小姐。
　　萧策川嘴上应着，出门前却在里间捣鼓了好一阵。
　　等他走出来，扶玉才发现他换上了那件毛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