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鲛人之后

萧策川一愣,眼睛都睁大了几分。
  扶玉看着他一脸不敢相信却又怀疑是真的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你还真信啊?我逗你呢,世上哪有什么神仙。”
  萧策川迟疑道:“真是逗我的?”
  “真的。”扶玉空出手,在他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别胡思乱想了,来,帮我把这团线展开,我绕一绕。”
  萧策川听话照做,心思却不在毛线上。
  他盯着扶玉的脸看了一会儿,眉头微微一皱。
  第二天,萧策川上值期间,抽空去了一趟翰林院寻萧策方。
  萧策方本来对三弟来找自己的事很高兴,但听完来意,他神色顿时戒备起来:“你要进翰林院藏书楼做什么?”
  “查点东西。”萧策川含糊其辞,“赶紧的,带我进去,回头让西院给你送一坛焚雪做报酬。”
  一刻钟后,萧策川进了藏书楼。
  萧策方怕他搞事连累自己,寸步不离跟在他身后。
  见萧策川径直往子部的书架走,抽出来的全是《博物志》《搜神记》《述异记》这类志怪书,萧策方不解道:“你何时对这些志怪感兴趣了?”
  萧策川头也不抬:“我家娘子爱听故事,夜里要我给她讲故事才睡得着,我来找几篇有趣的,回去讲给她听。”
  “……”萧策方一脸无语,忍不住道,“那妾室都快爬到你头上去了。”
  萧策川没理会他,翻到跟鲛人有关的典故,认真看了起来。
  只是越看他脸色越严肃。
  《博物志》里记载,“南海水有鲛人,水居如鱼,不废织绩,其眼能泣珠”。
  住水里,会纺织,能泣珠——扶玉极擅水性,会织毛衣,除了不能泣珠,前两样都对上了。
  《海隅志异》中有言,“鲛人性喜明珠,能作歌,声清越。每至月夜,浮于海面,歌声婉转,闻者忘归。”
  喜欢明珠,爱唱歌——扶玉也对黄金珠宝类的东西有兴趣,平时爱唱歌。
  虽然唱得不怎么好听。
  这么多特征都对得上,难道扶玉真的是落难的鲛人仙后代?
  那她娘会不会哪天就来把她接走了?
  一念及此,萧策川烦躁起来,将书页翻得哗哗作响。
  萧策方出声制止:“三弟,你当心些,别把书翻烂了。”
  萧策川动作一顿,将书塞回架子上。
  他好一会儿才把起伏的心绪平复下来,问萧策方:“大哥,你看的闲书多,听说过鲛人吗?”
  “听过,怎么了?”
  萧策川本想问问有没有什么法子能验一验扶玉的来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萧策方这人嘴不严,若让他知道扶玉可能是鲛人之后,难保不会说漏出去。
  一旦传开,扶玉会被当成妖物烧死。
  他改口道:“我今晚要给我娘子讲鲛人的故事,她听故事的时候特别较真,我得多了解一下,免得在她面前一问三不知。书上说鲛人住在海里,那它们平日里吃什么?有什么习性?”
  萧策方想了想,道:“《泉客录》中有记载,鲛人以鱼虾贝类和海草为食,尤爱洁净之物,不食腐坏。有灵性,能辨善恶,极重恩义,若是有人帮过它们,它们会记得很久,且会寻机会报答,海上渔民会利用鲛人重情义的特性来捕捉它们。”
  萧策川听得太阳穴一跳一跳的。
  太像了,这些特点,跟扶玉像了七八成。
  扶玉是鲛人后代没跑了。
  从翰林院出来,萧策川一脸心事重重。
  萧策方想起一件事,叫住他,低声问:“听说你向陛下请旨,要去青州剿匪?”
  萧策川瞥他一眼:“你又不用上早朝,消息倒是灵通。”
  萧策方见他承认,当即沉了脸:“三弟,你糊涂……”
  “打住!”萧策川不想听他说教,无非就是青州有多危险,让他不要去?浑水。
  然后揣测他自请去青州的意图,再猜到扶玉身上,最后把锅全甩到扶玉头上。
  骂扶玉狐媚惑主,骂他被猪油蒙了心。
  萧策方的脑回路跟大夫人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连祖母都拦不住我,你就别白费功夫了。”
  萧策川丢下这句话,转身快步离开。
  下晌,满腹心事的萧策川早早从神机营下值,骑马去了城东一家专做海货的酒楼。
  这家酒楼背后靠着运河上的船帮,每日都有新鲜海货从码头运来,是京城里少有的能吃到鲜鱼鲜贝的地方。
  可他来得不巧,晌午那批货早被各大府邸和酒楼分完了,柜上只剩几斤干货海带。
  萧策川捻起那几捆干巴巴的海带,怀疑这跟破抹布一样的东西,扶玉是不是真的爱吃。
  罢了,带回去试试。
  萧策川付了预定明日鲜货的银子,拎着那几捆海带回了侯府西院。
  他走进栖云院时,扶玉正在洗手。
  她也不知道在家干了什么,裙摆和袖口都有黄色的污渍,身上还有一股又甜又腻的味道。
  “娘子,我回来了。”
  扶玉抬眼看向他,目光落在他手上那捆海带干上,眼睛顿时一亮。
  “海带?”扶玉小跑过来,从他手中接过东西,“哪儿来的?”
  “……去岭南办差回来的同僚送的。”萧策川随口扯了个谎,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扶玉的反应。
  见她对海带很感兴趣的样子,他心头又是咯噔一下。
  “你很喜欢?”
  “喜欢,这可是好东西,多吃能预防大脖子病呢。”
  说着,扶玉叫来春杏,吩咐她把海带拿下去放好,过几天炖绿豆海带甜汤,分给西院下人一块喝。
  萧策川心情更复杂了。
  扶玉敏锐地察觉到他情绪不高,问:“你怎么了?哭丧着脸。”
  萧策川闷声道:“公事上出了些岔子。”
  “很严重?”扶玉问。
  “倒也没有,就是麻烦了些。”
  “有没有我能帮上忙的?”扶玉拍了拍胸口,“现在需要银子解决的事在咱们家都不算事,我有钱。”
  萧策川被她大手笔要替他摆平一切的豪迈模样逗笑了,心情顿时轻松不少。
  他凑过去抱她:“多谢娘子,不过我能摆平,你的钱还是留着做你想做的事吧。”
  他凑得近了,闻到扶玉身上那股甜腻味,眉头微微一皱:“你今日在家做什么了,身上怎么这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