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璇璇有娘亲爹爹哥哥啦

祺衡从阿璇身上抬起头：“啥事？”
宋钧年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今天在镇上，我们把该问的地方都问遍了，没人丢孩子，也没人来认。我和你娘商量过了——既然没人认领，咱们就正式把她留在家里。等会儿我就去里正那儿，把璇璇过到咱们名下，上户籍，做咱们宋家的闺女。”
“太好了！我真的有妹妹了！”
祺衡二话不说把阿璇抱起来，举得高高的：“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宋祺衡的亲妹妹了！以后谁要敢欺负你，跟二哥说！二哥揍他！”
阿璇被他举在半空中，先是一愣，随即咯咯笑起来，两只小手扑腾着：“太好啦！璇璇有爹爹和娘亲啦！有二哥和大哥啦！”
祺裕站在一旁，忍不住笑了起来，又叮嘱着，“宋祺衡，你当心点，别把我妹妹给摔着了。”
太阳还没落山，宋家那间塌了半边的破屋子已经彻底变了样。
前墙重新砌齐整了，后墙新换了两根柱子，屋顶换了新梁，新铺的茅草厚实齐整，看着比原来那间破土屋还要结实还要挺妥。
陈木匠从房梁上跳下来，拍拍手上的灰，左右打量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行了！恩人你看看，这屋子结实得很，再住二十年没问题！”
宋钧年站在新屋子前，愣了好半晌。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客气话，声音却有些哑：“老陈，你这……让我们一家怎么谢你……”
陈木匠一摆手：“谢什么谢！你救了我儿子，我给你修个屋，这账算下来还是我占便宜呢！”他爽朗地笑起来，拍了拍宋钧年的肩膀，“对了，恩人，往后但凡你家里有什么需要——桌椅板凳，柜子箱子，门窗梁柱——只管来镇东头找我！旁的没有，好木料管够！”
外头站着的村里人都知道了镇子上发生的事情，看着宋家的新屋子，指指点点。
“好家伙，全是新木料，结实得很！”
“听说是他家那个捡来的丫头，一眼就认出了人贩子，救了陈木匠家的儿子！”
“真的假的？一个两三岁的奶娃娃？”
“可不！听说那丫头眼睛尖得很，脑子也好使，跟个小神仙似的！”
宋钧年站在院门口，听着这些话，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林晴抱着阿璇走过来，阿璇趴在她肩头，看见院子里站了那么多人，不解地眨眨眼：“好多人哦。”
林晴轻轻点了点她的小鼻子：“是呀，都是来看你的。”
阿璇歪了歪头：“看璇璇做什么？”
林晴笑了，凑在她耳边小声说：“因为他们说，璇璇是咱家的小福星。”
等院门外看热闹的人散尽了之后，林晴便从屋角的陶缸里捞出几条腌好的黄鱼。
那还是那天捡到阿璇时捞上来的，那会她用盐和花椒腌了，码在缸里压紧实了。
此刻捞出来，鱼身已经腌得透亮，咸香味儿直往鼻子里钻。
“这鱼腌得正好，”林晴翻看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明儿赶早市，挑到镇上去卖。”
宋钧年蹲在灶台边帮她烧火，闻言笑着点头，“有我娘子的这手艺，明天估计刚把小摊支好就卖完啦。”
林晴没好气的看他一眼，“少来打趣我。”
院子里，阿璇蹲在新屋门前的台阶上，小手正戳着地上的蚂蚁洞，嘴里念念有词：“小蚂蚁，搬虫虫，搬不动，叫哥哥……”
不远处祺裕左手握着一把旧刻刀，在一截巴掌大的木头上细细地刨着。
祺衡坐在轮椅上，手里拿着另一块木头，笨拙地拿小刀削着。
不多时，两个人面前散落着一地细碎的木屑。
祺衡削了半天，把那块木头翻来覆去看了又看，叹了口气：“我这手艺，怕是不能看。”
他举起来给祺裕看，“哥，你看这个——本来是照着兔子的样儿刻的，怎么看怎么像只胖耗子。”
祺裕瞥了一眼，嘴角弯了弯：“还行，兔子耳朵长了些。你再修修。”
“你刻的是啥？”祺衡探头去看祺裕手里的东西。
祺裕没答话，只把手里那块木头翻了个面——一只小木鸟已经显出了雏形，翅膀微张，像是正要起飞的样子。
祺衡啧啧两声：“还是大哥手巧，我这儿连个兔子都刻不明白。”
两个人正说着话，祺衡忽然一抬头，目光扫过院门口的空地——
“璇璇？”
没有回应。
方才蹲在台阶上的小丫头，不见了。
祺衡脸色一变：“哥，璇璇呢？！”
祺裕猛地搁下刻刀，站起来，目光飞快扫过整个院子都没有找到那个小身影。
“璇璇！”祺衡推着轮椅往院门口冲，“璇璇——！”
灶房里，宋钧年听见动静，掀帘子探出头：“怎么了？”
祺裕已经跑到了院门口：“璇璇不见了！方才还蹲在台阶上，一眨眼没了人影！”
林晴手里的锅铲“哐当”一声掉进锅里，她冲出来，脸色刷地白了：“璇璇——！”
一家人正要分头去找，院子外头，离篱笆墙不远的那丛杂草堆里，忽然响起一个脆生生的声音——
“哥哥！爹爹！娘亲！璇璇在这里！”
几个人同时循声看去。
只见阿璇从一蓬半人高的荒草丛里钻出来，小脸上沾着泥，头发上挂着草叶子，怀里像捧着什么宝贝似的，两只小手小心翼翼地拢在一起，一双小短腿哒哒的跑过来。
“我在这里！”她跑近了，仰起小脸，眼睛亮晶晶的，“这里有好多好多蛋蛋！”
祺衡的轮椅停在原地，悬着的心这才落回去。
他没好气地捏了捏她的脸：“你跑哪儿去了！把二哥吓死了！”
阿璇献宝似的把手往前一伸。
她两只小手掌心里，整整齐齐地躺着几枚圆滚滚的野鸡蛋，灰褐色的壳，比鸡蛋小一圈，还带着温热的触感。
“蛋蛋！”她高兴得直蹦，“草丛里面有好多蛋蛋！”
祺裕蹲下来，拨开那片荒草。
草窝深处，果然有一个用干草和羽毛搭的窝，里面密密麻麻码着一窝鸡蛋。
“是野鸡蛋。”祺裕声音里带着一丝惊喜。
他数了数，足足有十八个。
宋钧年和林晴也赶到了。
林晴蹲下来，看见那一窝野鸡蛋，又看看满脸泥巴、笑得眼睛都快没了的阿璇，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声音又急又软：“你要吓死娘了……跑那么远做什么？”
阿璇窝在她怀里，伸手指着草丛：“蛋蛋，好多蛋蛋。璇璇想捡给娘亲煮煮。”
林晴鼻头一酸，把她搂得更紧了些，半晌才松开手，低头认真地看看她：“璇璇，往后要去哪里，得跟娘亲说一声，听见了吗？”
阿璇点点头，又想起什么似的：“那蛋蛋呢？”
祺衡在轮椅上探出身看了一眼那窝野鸡蛋，笑着说：“这丫头，猫着腰钻一回草窝子，就找出这么大一窝野鸡蛋来——我长这么大，在村里住了十几年，都不知道这儿还有个野鸡窝。”
宋钧年没说话，蹲下来，把那些野鸡蛋小心地一个一个捡起来，拢在衣摆里，“说明咱们璇璇天生就有福气！”
林晴笑着应了一声，弯下腰，把阿璇从地上抱起来，往怀里掂了掂，“现在我要去把福气娃娃身上的泥都给洗掉咯。”
阿璇露出几颗小米牙乐，“璇璇要洗澡澡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