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璇璇是小英雄

妇人一看见捕快，脸彻底白了。
“认得？”宋钧年问。
捕快冷笑：“熟得很。拐子刘二娘，邻县通缉半年了，专拐小孩卖到外乡去。”他低头看了看妇人，又看了看林晴怀里的阿璇，“这丫头是你们从她手里救下的？”
林晴把阿璇往怀里搂了搂，心有余悸：“这孩子是我们在海边捡到的，原本是来镇上寻亲，没想到她突然说这是她的孩子，上来就要带走，我们随口一问，她便漏出破绽了。”
捕快点点头，另外一个同伴朝着不远处在街角的马车，“那个是不是刘二娘的马车？”
说完这话，两人便朝着马车那走去。
才刚走近，便听到了一阵孩子的呜呜声。
捕快一把掀开帘子，一个约莫六七岁的男孩手脚被绳子捆着，嘴里塞着布团，哭得满脸是泪。
“真有人贩子！真有人！”
“那小女娃说的是真的！”
“天爷！这要是没遇到，这孩子就卖了！”
男孩被捕快从车上抱了下来，束缚虽然都被解开，但还是浑身发抖，哭得说不出话来。
阿璇从林晴怀里探出头，小声说：“不哭不哭，坏婶婶被抓住了。”
男孩愣了一下，止住了哭声，含着泪看向阿璇。
捕快将孩子放在地上站稳，才又蹲下来问他：“你叫什么名字？家在哪儿？爹娘是谁？”
男孩抽噎着说：“我叫……我叫陈水易，我爹叫陈木才。”
捕快一拍大腿：“原来是陈木匠家的儿子！你爹找了你三天，都快疯了！”
陈木才是镇子上出了名的木工，从前还有幸去参与过给皇家打造宫殿，如今能请得动他去做木工的都是达官显贵。
话音刚落，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从人群外挤进来，赤红着眼珠子，一眼看见被捕快护着的男孩，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着儿子号啕大哭：“水易！爹以为这辈子见不到你了！我的儿啊！”
陈水易搂着爹的脖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爹……我这几天都快要被吓死了……我好想你！”
等到他们父子俩情绪都平定下来之后，捕快才又开口，“今天还得多亏这家人找到了人贩子。”
陈木才被人通知来的时候就知道了这回事，当场便朝着宋钧年和林晴的方向跪下磕了两个响头。
“恩人！今日的恩情，我陈家一辈子都记着。”
宋钧年见状连忙上前把他扶起来：“快起来快起来，我们只是碰巧识破了那人贩子，不算什么的。”
陈木匠抹着眼角的泪，连连摆手：“怎么不算什么？要不是你们，我儿子就再也找不回来了！恩人，你们住在哪？我定要登门道谢！”
他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钱袋，就要塞给宋钧年，“我今日出门得急，身上没带多少现银，这点钱希望恩人不要嫌弃。”
宋钧年赶紧推辞：“使不得，这可使不得，我们真没做什么……”
林晴也在一旁摆手：“不过是举手之劳，谁看见了都会管的。”
阿璇趴在林晴怀里，眼珠子转了转，忽然脆生生地开口：“修屋屋。”
场面静了一瞬。
林晴愣了愣：“璇璇，你说什么？”
阿璇比画着小手：“屋子塌了，伯伯家的屋屋塌了，要修屋屋。”
陈木匠一听，哪里还坐得住？
“恩人屋子塌了？那还等什么！”他转头冲人群外吆喝一声，“老张！老李！把我铺子里的家伙什拉过来！再叫两个人！带上木料！”
他回过头，语气半点玩笑的语气都没有：“恩人，你家在哪个村？我带人去，今天就把屋给你修起来！”
宋钧年慌忙摆手：“这怎么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陈木匠瞪起眼睛，“你救了我儿子一条命，我要是连个屋都不帮你修，我还是个人吗？”
宋钧年推辞不过，只好报了村子名字。
陈木匠当场叫人套了牛车，拉上木料和工具，跟着宋家往回赶。
回到村里的时候，天还没过午。
几辆牛车停在了宋家那间塌了半边的破土屋前，车上装满了木头、椽条、茅草，还有一个大工具箱。
陈木匠带着两个徒弟和十几个人伙计跳下车，撸起袖子，围着塌了的屋子转了一圈，点了根旱烟，吧嗒两口，把烟袋往腰上一别后说干就干。
看见宋家突然来了这么多人，又扛木头又拿家伙什，村里不少人探头张望。
祺裕和祺衡也闻讯从后院赶了过来。
祺衡的轮椅停在院门口，看着院子里热火朝天的景象，眼睛都直了：“大哥，这怎么回事？这些人哪来的？”
祺裕摇了摇头，正要说话，阿璇从林晴怀里溜下来，颠颠地跑到祺衡跟前，仰着小脸，一脸得意：“二哥！璇璇救人啦！”
祺衡愣了愣：“救人？”
林晴走过来，把事情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祺衡听完，嘴巴张成了一个大大的“哦”字，半晌才合上。
“璇璇……”他弯腰，盯着面前这个还没自己大腿高的小丫头，认认真真地看了一遍，“你还会抓人贩子？”
阿璇挺了挺小胸脯，一脸骄傲：“璇璇看见的！”
祺衡被她这副神气的模样逗笑了，伸手一把将她捞起来放在膝盖上：“好！你可真厉害！比你二哥我都厉害！”他转脸看向祺裕，“大哥，这小丫头是咱家的福星吧？”
祺裕没有接话，却弯下腰，伸手在阿璇头顶轻轻按了按，低声说了一句：“还是个小英雄。”
阿璇眼睛刷地亮了，拍着小手：“璇璇是小英雄！璇璇是小英雄！”
院子里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和她清脆的笑声混在一起，林晴站在灶台边，看着这一幕，眼眶莫名有点发酸。
她别过脸去，吸了吸鼻子，又转回来，提高嗓门：“都别光站着！进屋喝口水！老陈大哥，你们歇一歇再干！”
陈木匠站在房梁上冲她摆手：“嫂子，不用忙，这点活不算什么！”
那边，宋钧年走到两个儿子身边，蹲下来，压低声音：“正好你们都在，有件事，我要告诉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