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我只负责保护阿璇

所有人都看向阿璇。
阿璇立即拿起炭笔。
季砚声的眉心轻轻跳了一下。
“要不还是我来？”
“为什么？”
“你画的鱼……”
季砚声看见她期待的眼睛，到嘴边的“不像鱼”又咽了回去。
“有自己的特点。”
“那璇璇画。”
小姑娘趴在桌边。
她画得格外认真。
先画一个圆圆鱼头。
再画胖胖身体。
最后添上两只大眼睛和一条高高翘起的尾巴。
鱼头上还戴着一顶歪帽子。
方景曜看了半天。
“这是什么鱼？”
“小鱼队的鱼呀。”
“为什么戴帽子？”
“因为读书要戴帽帽。”
季砚声道：“读书不用戴帽。”
“冬天要戴。”
“现在已经开春。”
“明年还会冬天呀。”
方景曜笑得直拍桌子。
姜宝珠看着那条胖鱼，嫌弃道：“它太圆了。”
阿璇立即看向她。
“圆润。”
姜宝珠想起自己的铃铛鱼，轻哼一声。
“行吧，圆润。”
顾清禾将队规从头念了一遍。
“第一，不欺负比自己小、比自己弱的人。”
“第二，不用父母官位和家世吓人。”
“第三，遇到危险先保护自己，再到安全处清点同伴。”
“第四，发现坏事先告诉可信任的大人，不许擅自冒险。”
“第五，说谎或做错事以后，必须主动承认。”
“第六，点心公平分配。”
“第七，每日糖果不可超过两颗。”
念到最后一条时，阿璇的小脸又垮了一点。
她不死心地问：“生病吃药糖，算糖吗？”
顾清禾思考片刻。
“若是薛神医开的药糖，不算。”
阿璇眼睛微亮。
季砚声立即道：“不能为了吃药糖假装生病。”
小姑娘刚升起的小心思被堵住，只能乖乖点头。
“哦。”
方景曜问：“谁当队长？”
姜宝珠率先看向阿璇。
“当然是她。”
阿璇惊讶地指着自己。
“璇璇？”
“不然呢？”
姜宝珠扬起下巴：“查膳房时是你先发现问题，湖边也是你指挥救人。”
“可是璇璇最小呀。”
阿璇站起来，走到谢知衡旁边比身高。
她的脑袋只到谢知衡肩膀附近。
又走到姜宝珠面前。
仍旧矮了一截。
“队长不是应该长得最大吗？”
方景曜立即说道：“那谢知衡最大，让他当。”
谢知衡神色平静。
“我不当。”
“为什么？”
“我只负责保护阿璇。”
季砚声看他一眼。
“毫无原则。”
谢知衡冷冷回视。
“至少比只会抱着书说风凉话强。”
眼看两人要争，顾清禾敲了敲桌面。
“按能力决定。”
“阿璇擅长发现危险，也愿意听大家意见。”
“最重要的是，她不会在出事时只顾自己。”
姜宝珠点头。
“她每次逃跑，都会回头数人。”
方景曜想到马车刺杀尚未发生，但冰湖上阿璇一直守在最危险的岸边，没有离开。
他也勉强同意。
“她当便她当。”
季砚声最后说道：“队长不是最大的人。”
“是让其他人愿意听从安排的人。”
阿璇低头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
“可是璇璇说错了怎么办？”
“大家一起改。”
顾清禾回答。
“若害怕呢？”
谢知衡道：“我陪你。”
“若不会数人呢？”
季砚声轻叹：“我教你。”
“若坏人很凶呢？”
方景曜握起小拳头：“我跑去叫大人。”
姜宝珠则说道：“我和他讲道理。”
季砚声看她：“是讲道理，还是骂人？”
“讲得很大声的道理。”
姜宝珠说得理直气壮。
所有孩子都笑了起来。
阿璇看看身边一张张脸，心里忽然暖乎乎的。
她以前只有家人。
后来有了知知哥哥。
如今又多了宝珠姐姐、清禾姐姐、砚声哥哥和曜曜哥哥。
小姑娘郑重站到那张画有胖鱼的纸前。
“那璇璇当小鱼队长。”
“队长要做什么？”
方景曜故意考她。
阿璇认真掰着手指。
“要分点心。”
“这算什么？”
“很重要呀。”
她继续数：“要记住大家名字，遇到危险先告诉大人，逃跑以后要数人。”
“还有呢？”
阿璇想了很久。
最后，她放下手，望着所有同伴。
“一个朋友都不能丢。”
孩子们渐渐安静下来。
这句话并不像那些队规一样整齐。
也没有多么威风。
可每个人都记得。
冰湖裂开时，阿璇趴在岸边没有离开。
点心减少时，她没有只替自己证明清白。
哪怕姜宝珠曾经不喜欢她，她也没有让对方独自在冰水里沉下去。
顾清禾第一个伸出手。
“好。”
谢知衡将手叠上去。
姜宝珠也放上自己的手。
季砚声、方景曜和小县主依次加入。
最后，阿璇将自己最小、最软的一只手放在最上面。
“一个都不丢。”
所有孩子一起说道：“一个都不丢。”
学堂外，几名来接孩子的大人将这一幕收入眼底。
宋钧年感动得眼圈发红。
“咱们璇璇当队长了。”
祺衡抱臂站在旁边。
“她连六个人都未必数得清。”
“不是还有别人帮她？”
林晴笑着说道：“队长不必什么都会。”
祺裕目光温柔。
“她只要记得回头，大家自然愿意陪她一起走。”
小鱼队第一次集合结束后，开始分庆祝点心。
桌上共有七块桃花糕。
阿璇一块块分过去。
“知知哥哥一块。”
“宝珠姐姐一块。”
“清禾姐姐一块。”
“砚声哥哥一块。”
“曜曜哥哥一块。”
“小县主妹妹一块。”
盘子空了。
阿璇低头看着空盘，愣了好一会儿。
“璇璇的呢？”
季砚声无奈扶额。
“七个人，七块糕，你从别人开始分，漏了自己。”
姜宝珠掰下半块。
“给你。”
顾清禾也分出一点。
方景曜将自己的直接塞进她手里。
谢知衡则重新叫宫人送来一整碟。
阿璇很快又有了一块完整桃花糕。
她看看手里东一块西一块的点心，忽然笑得眼睛弯弯。
“当队长真好。”
季砚声问：“好在哪里？”
“璇璇漏掉自己，大家会把璇璇捡回来呀。”
谢知衡伸手替她擦掉嘴边一点糕屑。
“你说过，一个朋友都不能丢。”
阿璇用力点头。
“对。”
“璇璇也不能丢。”
窗外海棠花在春风中轻轻摇晃。
几张胖鱼签被孩子们郑重收进书箱。
从这一日起，京城多了一支看起来并不威风的小鱼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