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你竟然让个娃娃来算计我

宋巧莲心里咯噔一下。
她那张借据是什么来路,她自己比谁都清楚。
她索性一咬牙,不再跟林晴掰扯,扭头冲身后那两个壮汉一挥手:“别跟他们废话!进去搜!值钱的都给我搬走!”
两个壮汉立刻朝屋里冲去。
宋钧年一步横在门口,沉声道:“我看你们谁敢!”
那高壮的汉子伸手就推了宋钧年一把,宋钧年纹丝不动,反手攥住了他的腕子。另一个满脸横肉的家伙绕过宋钧年,朝院子里的鱼篓扑去,一脚踩翻篓子,几条鱼滚了一地,又恶狠狠地踹了墙角的柴垛一脚,柴火散了一地。
祺衡推着轮椅从里屋冲出来,拦在那壮汉面前:“住手!光天化日的,你们这是抢!”
那壮汉低头看了他一眼,嗤笑一声:“瘸子,让开!”说着伸手就要去推祺衡的轮椅。
祺裕一步迈过来,挡住祺衡。“你再动一下试试。”
那壮汉打量了他一眼,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一只手没骨头般的垂在胸前,压根没当回事,抬手就要把两人拨开。
可祺裕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根削尖的木棍,直直指向他的喉头,眼神又冷又硬:“我说了,你再动一下试试。”
气氛一下子绷紧了。
就在这时候,一个小身影从林晴身后钻了出去。
阿璇怀里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蓝布钱袋,小短腿倒腾着,朝院门口的方向跑去。宋巧莲的目光一下子钉在了那只蓝布钱袋上。
鼓鼓囊囊的,分明装了满满一袋子银子的形状。
她的眼珠子立刻亮了,也顾不上跟宋钧年扯皮了,拔腿就朝阿璇追过去:“死丫头!别跑!把钱袋子放下!”
阿璇头也不回,抱着钱袋子,撒开小短腿一路跑出院门,跑过篱笆外那片野草丛生的空地。
宋巧莲追得急,她带来的两个壮汉也跟了过去。
阿璇跑啊跑,跑到野地边上,忽然往旁边一闪,钻进了草丛里。
宋巧莲追得正紧,眼见那小丫头钻进草丛不见了,下意识就跟着扑了进去——
“啊——!”
一声尖利的惊叫,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闷响和一连串骂娘的声音。
那野草丛底下,不知被哪个猎户挖了个足有一人多深的捕兽坑。
坑底垫着厚厚的枯叶和烂泥,跌下去摔不坏骨头,却也爬不上来。
宋巧莲连带着那两个壮汉一前一后都栽了进去,在坑底叠成一团,摔得七荤八素。
阿璇从旁边的草丛里钻出来,回头看着坑里,又颠了颠怀里的钱袋子——蓝布包得鼓鼓囊囊的,却轻飘飘的,里头根本没放银子。
她歪了歪小脑袋,朝着坑里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句:“姨姨,你怎么掉坑坑里啦?”
宋巧莲趴在坑底,满身污泥,头发散了,银簪子不知飞到哪里去了,脸上糊着烂泥,扯着嗓子喊:“好你个宋钧年!你竟然让个娃娃来算计我!你快拉我上去!”
宋钧年不紧不慢地走到坑边,蹲下来,朝坑里看了一眼。
宋巧莲正仰着脖子瞪他,那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他慢悠悠地开口:“我算计你?这捕兽坑是我挖的?这坑在老林边儿上搁了少说也有十天半个月了,村里谁不知道这一片有陷阱?你自己不看着脚下往里跳,倒赖起我来了。”
宋巧莲气得脸都青了:“你、你少废话!快拉我上去!”
“拉你上来?”宋钧年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拉你上来,你再带着人去我家拆屋砸院?”
“你!”宋巧莲又急又气,却又没法反驳。
她扭头看了看旁边的壮汉,那人摔得龇牙咧嘴,正捂着腰哎哟哎哟叫唤,指望是指望不上了。
宋钧年低下头,声音不高不低:“这捕兽坑是猎户老刘设的,他三天两头才来巡一趟,你自己要是不知道怎么爬上来,就只能指望他来救你了。”
他说完,抱起正从草丛里钻出来的阿璇,转身就走。
阿璇趴在宋钧年肩上,小脑袋探出来,冲着坑里挥了挥手:“姨姨,乖乖爬坑坑哦!”
宋巧莲气得浑身发抖,却只能听见那一串脚步声越走越远,最后只剩下野地里的风声和坑底那个壮汉的哀嚎。
回到院门口,林晴已经迎了上来,先看了看远处那野地,又低头看看阿璇,拍了拍胸口:“璇璇,你怎么知道那草丛里有陷阱?”
阿璇眨了眨眼睛:“璇璇看见的呀!那个坑坑,好大一个,姨姨会掉下去!”
林晴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点了点她的小鼻头:“你呀……”
一家人进了院子,祺衡的轮椅转过来,脸上的痛快劲儿藏都藏不住:“该!让她上门来砸东西!这下摔个狗啃泥,总算出了口气!”
祺裕却没那么轻松,皱了皱眉:“爹,今日她吃了这个亏,回头肯定不甘心。咱们得想个法子,让她没法再来纠缠。”
林晴点了点头:“是。夜里那坑里又冷又黑,保不齐还有什么野物出没,她撑不了多久就会求救。到时候咱们把她拉上来,但也不能白拉——正好叫里正和街坊邻居都过来做个见证,当场验一验那张借据。让她当着大家伙儿的面认下这桩事,往后她就是想反口,也没那个脸了。”
祺裕想了想,点头道:“娘这个法子妥当。不闹出人命,也能让她吃个教训。”
阿璇蹲在墙角,一直没吭声,两只小手攥得紧紧的。
祺衡注意到了,推着轮椅到阿璇身边,声音放轻:“璇璇,你手里攥着什么好东西呢?”
阿璇闻言,慢吞吞地张开小手。
掌心里躺着一只小巧的鎏金坠子,约莫拇指盖大小,雕成一朵海棠花的模样,花瓣层层叠叠,做工精细得很。
林晴愣住了:“这是……金坠子?”
“嗯!”阿璇点了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在坑坑外面捡到的。花花,好看!”
祺衡的轮椅凑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吸了口气:“这东西的做工可不一般,一看就是大户人家才有的物件。”
祺裕接过来,迎着光仔细看了看,眉头微微拧起:“这海棠花的样式,还有这鎏金的工艺,不是咱们镇上匠人能做出来的。像是京城那边的款式。”
话音刚落,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车轮声和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