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5章 本宫怀孕了,孩子秦王的
此刻的公主府内,尚且不知天牢全盘细节。
但李曦却早已预判大祸临头,已然开始争分夺秒、仓促备逃。
自内务府得知父皇孤身闯天牢、神色狰狞可怖的惊天异动那一刻,李曦心底所有侥幸尽数崩塌。
她聪慧通透、深谙父皇心性,自幼长在帝王身侧,最是清楚李昭的凉薄狠绝、猜忌无双。
私自放走皇叔李曜,隐瞒天牢真相两月之久,如此欺君瞒上、私纵要犯、动摇国本,桩桩件件皆是株连重罪。
往日父女温情、万般宠爱,在滔天皇权罪责面前,终究不堪一击。
她心里清楚,如果继续留在天都皇城,等待圣驾追责,便是死路一条。
轻则废黜公主身份、囚终身冷宫,重则赐死赐罪、株连宗族,绝无半分善终可言。
唯一的生路,只有逃离京城。
一路赶回公主府,她片刻不敢耽搁,径直奔赴府门。
府门外,心腹早已谨遵指令,在半个时辰之内备妥了千里良驹。
那是大内选育的顶级战马,脚力冠绝天下,日行千里、耐力无双,足以甩开皇城追兵、冲破京师封锁。
马鞍两侧,左右各悬挂一只鼓鼓囊囊的锦缎包裹,内里塞满黄金银票、珍稀珠宝、干粮盘缠以及换洗衣物,皆是她应急逃亡所需物资。
事不宜迟,分秒便是生死。
李曦裙摆一扬,身姿利落翻跃,二话不说直接稳稳跨坐马背,手握缰绳,身姿紧绷,眼底满是仓皇决绝。
一旁值守的贴身侍女见公主仓促策马、行色诡异,全无往日从容,心头疑惑大起,连忙快步上前,躬身追问:“殿下!此刻天色将晚,宵禁将至,上元盛典在即,殿下何故仓促备马?您这是要去往何处?”
李曦心神紧绷,不敢泄露半分逃亡实情,面上强作镇定,随口敷衍,语气淡然,掩去眼底所有慌乱。
“无妨,本宫奉父皇口谕,出宫办一桩私事,来去匆匆,
宫中无需留人等候,你们各自回府值守,不必等本宫归来。”
一句圣谕为幌,足以镇住下人。
侍女不敢质疑圣命,连忙垂首躬身应声退下,再不敢多言半句。
马背上的李曦再无迟疑,五指收紧缰绳,手腕猛地一甩。
唰!
马缰破空,骏马长嘶一声,四蹄翻飞,骤然提速,朝着天都城门方向疾驰而去。
冷风扑面,发丝狂舞,沿途街景飞速倒退。
狂奔途中,李曦心绪翻涌不止,脑海飞速盘算着唯一的生路退路。
天下之大,皇城追责之下,四海郡县尽归大盛版图,各处官府皆听朝廷调遣,各州各府皆会奉旨缉拿,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她身为当朝公主,罪身潜逃,寻常州县绝无容身之地,任何藩镇、任何府邸、任何世家,皆不敢忤逆圣意、包庇朝廷重犯。
放眼整个大盛,唯独一处,是连当今圣上李昭都不敢招惹。
长安。
秦王沈枭。
也唯有秦王府的势力,足以抗衡皇权压制,足以庇护她这一名亡命公主,让父皇投鼠忌器、无可奈何。
她心中早已笃定,此番出逃,目的地唯有河西。
只要能顺利闯出天都,过了玄武关,便能奔赴河西、投靠秦王,到时就能彻底脱离皇权掌控,避开这场杀身大祸,求得一线生机后以待东山再起。
前路看似明晰,逃亡迫在眉睫,可偏偏天不遂人愿。
骏马疾驰不过数百步,尚未抵达城关要道,一道华贵的紫袍身影勒马横立街心,带着数名精锐侍卫,稳稳阻断前路。
来人身姿俊朗、气质雍容,正是当朝九皇子,永王李朔。
李朔素来闲散低调,不涉朝堂党争、不沾皇权诡谲,平日里醉心风月、闲散度日,在上元佳节将至的京中,四处闲逛游乐乃是常事。
他本是途经长街,偶然撞见策马狂奔、行色仓皇的皇妹,当即心生诧异,勒马拦路。
看着马背上风尘仓促、神色紧绷、全然失了往日端庄仪态的李曦,李朔微微挑眉,开口温声问询:“皇妹?这般行色匆匆策马狂奔,是要去往何处啊?”
李曦心头一紧,暗道糟糕,偏偏在此关键时刻遇上自家皇兄阻拦。
她此刻无心纠缠、只想脱身,强压心底慌乱,微微拱手,故作从容淡然:“皇兄无碍,深宫沉闷,上元将至,街市热闹,本宫闲来无事,出宫随意逛逛散心罢了。”
这番说辞,是她仓促之间寻出的最好托词。
可这话入耳,李朔只觉全然不合情理,当即微微摇头,眼底浮起几分戏谑与不解。
“哦?随意逛逛?”
“皇妹怕是忘了时日,眼下元宵上元盛典近在咫尺,举国朝贡、万国来朝,
天下各路文武官员、海内外番邦使臣尽数陆续入京述职、朝拜进贡,
京城内外礼制森严、禁令严明,宫中诸事繁杂,人人各司其职、谨守规制。”
“这般紧要关头,宫中上下无不紧绷心神筹办盛典,
皇妹身为督办元宵事宜的主事公主,身负重任,怎会还有闲心独自策马出宫闲逛散心?未免太过蹊跷。”
李曦心头愈发急躁,只想速速脱身,不耐敷衍道:“皇兄多虑,本宫自有分寸,些许小事,无需皇兄费心挂怀。”
话音落,她再不恋战,手腕一拧缰绳,双腿轻夹马腹,便想策马绕开前路,强行突围离去。
可就在骏马侧身、即将掠开阻拦的一瞬。
李朔眸光一冷,出手极快。
他腰间佩剑骤然出鞘半寸,寒光一闪,手腕利落一挥,一道锋利剑光精准扫出。
嗤啦——
锋利剑刃精准劈中马匹左侧悬挂的厚重锦缎包裹,坚韧布囊瞬间被利刃划开。
沉甸甸的黄金元宝、珍稀珠玉,尽数从破裂的包裹中倾泻而出,哗啦啦滚落一地。
璀璨金银铺满青石长街,琳琅满目、价值连城,晃得街边路人眼花缭乱。
李朔垂眸看着满地堆积如山的巨额财物,忍不住冷笑一声,眼神玩味又锐利,死死盯住神色慌乱的李曦。
“闲来无事出宫逛逛?”
“皇妹出门散心,随身却携带如此巨额金银珍宝、全副身家盘缠?”
“这般积蓄,何止是出宫闲逛,足以购置一座豪门宅邸、富贵半生,
皇妹这哪里是散心,分明是早有准备,蓄意远遁出逃!”
谎言当场戳破,伪装尽数撕碎。
李曦脸色骤然惨白,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碎。
她再不辩驳,一心只求突围,猛地催动马匹,想要强行冲开阻拦,闯街逃亡。
可李朔既然识破端倪,又怎会放她离去?
随着李朔一声轻哼,街边隐匿待命的永王府精锐侍卫瞬间合围而上。
步伐迅捷、进退有序,顷刻之间便将整条长街封锁,前后堵死所有去路,将李曦连人带马牢牢困在合围圈中,再无半分突围可能。
四面八方皆是侍卫,前路断绝、后路被封,逃亡彻底无望。
马背上的李曦浑身冰凉,心知大势已去,强行突围只会徒劳无功,甚至引来禁军围杀,落得更惨下场。
她慌乱抬眸,快速扫视整条热闹长街。
此刻正值上元前夕,天都长街人流如织、百姓云集,往来商贩、游人、百姓、禁军数不胜数,人山人海、观者如堵,无数双眼睛正好奇望向街心对峙的皇室兄妹。
人多眼杂,万众瞩目。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疯狂、决绝、赌上清白、赌上名誉、赌上一切的念头,骤然在她心底疯狂滋生!
她逃不掉,也躲不过,回宫必死无疑。
可普天之下,唯一能救她、唯一敢保她、唯一能压父皇怒火的人,唯有秦王沈枭。
秦王势大,父皇忌惮,不敢轻易与之撕破脸面。
今日她身陷绝境,与其束手就擒、回宫伏诛。
不如当众疯言、就地博弈,以最决绝的污名,绑定秦王府。
只要此话当众传开、万民皆知、传遍京师,秦王沈枭便再也无法置身事外。
父皇投鼠忌器,不敢轻易杀她。
这是她绝境之中,唯一的自救生路。
一念既定,再无迟疑。
不等李朔再度开口,李曦骤然挺直腰身,迎着满街围观百姓的目光,用尽全身力气,高声呐喊出声,声音清亮刺耳,响彻整条长街。
“速速派人奔赴长安!告知秦王殿下!本宫李曦!当日与长安做客时夜寝大明宫,已经腹怀秦王骨肉!!”
“如果秦王念及妾身,念及本宫腹中骨肉,请务必入京救本宫!否则本宫死不瞑目!”
一句话,石破天惊!
闹市瞬间死寂!
满街游人尽数僵立,瞠目结舌,震得无以复加。
皇室公主未婚怀子、珠胎暗结,对象居然是臭名昭著的秦王沈枭?
这一句话,足以颠覆京师舆论,震动整个大盛朝野。
身侧的李朔脸色骤然剧变,满脸错愕、羞愤、震怒。
他万万想不到,素来端庄温婉、金枝玉叶的皇妹,在绝境之下,竟能说出这般惊世骇俗、自毁名节、肆无忌惮的疯癫妄言。
这话一旦传开,皇室颜面尽失,秦王牵扯其中,朝野必将掀起滔天巨浪!
李朔又惊又怒,再顾不得戏谑对峙,大步飞身上前,抬手死死捂住李曦的嘴,阻断她接下来的疯言疯语,脸色铁青至极。
“皇妹!你疯了?!”
“这般不知廉耻败坏皇室门楣,你也敢当众胡说八道?!你可知此言一出,会掀起何等滔天大祸!”
他又急又气,生怕她再开口妄言,彻底闹到无可挽回。
当下再不迟疑,直接捂住她的口鼻,一把将她从马背上拖拽而下,强行挟持,大步拉入早已候在街边的华贵马车之中。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先随本王入宫跟父皇说去吧!”
车帘狠狠落下,隔绝满街哗然议论。
马车车轮滚动,疾驰启程,朝着皇城太极殿的方向急速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