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尸
“我也这么想。”警察赞同道,“死者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看衣服应该是市政局排水处的工作人员,刚才给你打电话的是这个人吗?”
“是男的,但我不确定是不是他。”我说。“单凭声音很难确定人的年纪。”
警察让我重复了一下姓名地址,末了嘱咐我不要关机,等刑警到来后或许会找我询问情况。
我的额头上沁出了细细的汗珠,事情变得越发难以控制了。
五分钟后,那讨厌的铃声响了起来,我边接通边琢磨是不是该换个铃声。
做好了应付刑警询问的准备,不料听到的却是那小家伙吃吃的笑声。
“吓了一跳吧?”他说。“你肯定是被吓了一跳。”
“听着,我不知道你在耍什么花样。”我咬牙切齿地说,“总之我不想再听到你的声音,如果你胆敢再来电话,你清楚会有什么后果。”
“要是你敢挂电话,我就去报警。”他的语气生硬,“反正你已经和案件扯上了关系。”
我怒极反笑:“你觉得你有要挟我的本钱吗?”
“你误会了。”他诚恳地说。“我完全没有那种想法。实际上我这么做,是为了你更卖力地工作。”
“这话怎么说?”
“先问个题外话。你刚才要我到你那里去,打算怎么替我清洗罪名?”
“说今晚你一直和我在一起,你们小区最近不是经常有盗窃案件发生吗,把你女友的死推到小偷身上就可以了。”
“不行。”他干脆地否定,“即便你能找到我去你那里的合适理由。也没办法把她的死归咎到小偷身上。”
“因为你是故意杀了她?”我冷冷地问。
“一部分,我在回家的路上遇到了她,恰好我喝得有点多,就上前和她聊了几句,她的反应很激烈。我一生气就不小心杀了她。”他平淡地说,仿佛在描述某桩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事。“她根本就不是我的女朋友,从证件上看,是个叫赵春萍的律师。”
我的太阳穴刺痛起来。视线变得有些模糊,我当然知道赵春萍,年轻有为的姑娘,律师界的后起之秀,没想到她会被这种方式结束了年轻的生命。
“恕我最开始没说实话。”他慢悠悠地说。“我不确定你和她有没有什么交情,所以除非把你也牵扯到这案件里,不然我实在没把握你会全心全意地为我效力。”
“你真的是大学生吗?”我嘎声问。
“如假包换。”他说。“正在攻读心理学硕士,以后父亲的生意还要靠我继承,得多学点本事。”
“你肯定是个合格的接班人。”我无力地说,“那个手机是赵春萍的?”
“猜对了。我也没完全对你撒谎,我确实是把赵春萍扔到河里,在去你家的路上发现她被冲到了河边,然后遇到了那个夜班工人……”
“别说了。”我感觉胸口闷得厉害。“给我点时间考虑一下。”
“十分钟后我再来电话。
事情变得简单起来了,那小家伙兜了一大圈,说了一堆鬼话,为的是让我丧失戒心。没错,如果他上来就全说实话。我反倒会起疑。不愧是研究心理学的。把人的思维盲区搞得很清楚。
前两次用公用电话。为的就是让我没法主动联系到他,以免打乱他的节奏。第三次用了手机,加上利诱,足以使我昏了头地再把电话打到赵春萍的手机上。我只是更倒霉,恰好在警察赶到的瞬间打过去了电话,不过早一点或晚一点并不重要,警察总会去查通话记录的。
现在的情况是,我给平时素无来往的赵春萍打了电话,而电话在被杀害的夜班工人身旁,我因为不知情,还在电话里和巡警说了些像是谎话的实话。
那小家伙说的话没错,他这么做虽然还不足以让我成为重大嫌疑人,但想要洗清自己,得颇费一番周折。
究竟是他天性冷酷狡诈,还是家庭环境让他习惯了尔虞我诈,我不清楚。不过正应了那句话:老家贼反被小家雀叨瞎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