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你玩儿什么命啊?
若是他自己,绝对想不出如此完善之策,纵使有些安排,但想要应对河东裴氏,也是九死一生之危局。
也庆幸,大夏能有萧易,稷山能有他们的萧大人,才多了这么几分希望。
他虽不似萧兄那般腹有大才,
但脑子里还是有些东西的。
既如此,便依萧兄之谋略,尽心办事便好,减轻一下萧兄的担子。
萧易点了点头,旋即问:
“沈兄,以你对稷山粮草和百姓的了解,三日内能拉起多少兵马?”
沈墨言思索了许久,摇了摇头,
“咱们稷山本就是河东偏西的贫瘠小县,本土常住人口本就不多,青壮大多早年外出谋生,留在县里的适龄男丁本就稀缺。”
“再加上北疆战火不休,云州流民源源不断涌入,看似多了人手,实则是添了负担,好在先前萧兄那以工代赈之法,稳住了不少。”
“如此,三日内,能实打实拉出来、能登城守御的,加上原先的三百义勇,最多凑起千余人。”
“若遇危急,可总动员一千五百余众,再多,粮草撑不住、兵器不够、地也没人种,必生内乱。”
萧易认同点头,
“好,就先如此,你们也去安排吧。”
粮草物资、户籍流民方面,这半个月里亲力亲为的沈墨言无疑是最有发言权的人。
实践出真知。
这方面他也是相信的。
一县之地,三百乡勇、城守,能凑起一千余人已是不易,想要继续招兵,那只能想办法增加稷山底蕴,增加粮草辎重才行。
或者,以其他县城为基,继续招兵。
地盘大了,人自然也就多了。
“是,萧大人。”
“好,沈某告退。”
……
……
与此同时。
远在绛州州治的正平县。
虽是深夜,
但一排排卫兵,举着火把,将一所府邸围得水泄不通,府邸侍卫皆被斩杀当场。
府邸内,
为首者一身玄色锦袍,面白无须,眉目阴鸷,正是绛州别驾,裴重德。
身旁侍从还绑着一个佯装成百姓,浑身刀伤、鲜血淋漓的人,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命不久矣。
“陈怀安,你这又是何必呢?”
裴重德手里捏着一封密信,看着面前刚走出正堂的陈怀安,面色阴沉,
“一个月几两的俸禄,你玩儿什么命啊?”
陈怀安站在正堂门口,他看着裴重德手里那封密信,又看了看那个被五花大绑、浑身浴血的亲信,顿时一愣。
“张……张诚……?!”
此人跟了他十几年,从他还是个七品主事时就跟着他,一路从京城跟到河东。
但此刻,张诚的舌头已经没了,嘴里塞着破布,血从嘴角不断往外涌,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呜咽声。
他的眼睛一下子红了,额头的青筋暴起,双手攥成拳头,
“裴重德!”
陈怀安嘶声吼道,激动得浑身发颤,
“你……你还是不是人!”
他往前冲了两步,被身后的侍卫一把拽住,猛地按跪在地上。
噗通——!
膝盖猛地撞在青砖上。
震得双腿发麻。
裴重德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见到那先前的钦差大人如此行为,不由得冷笑一声,
他手里捏着那封密信,慢悠悠地蹲下身,与陈怀安平视。
“陈大人,你派人送去京城的信,本官截住了。”
“裴重德!”陈怀安大怒,“你竟敢截朝廷官员的密信!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你这是死罪!要砍头的!”
“王法?”
裴重德不屑一笑,旋即将密信重新塞进袖中,
“陈大人,在本官的地盘上,本官就是王法。”
“你——!”
陈怀安挣扎着要站起来,被身后的侍卫一脚踹在腿弯上,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
“陈大人,本官问你。”
裴重德冷声问,
“你在信里写的‘裴家与突厥勾结,证据确凿’,你的证据,从哪儿来的?还有多少副本?藏在哪儿?”
陈怀安死死盯着他,咬着牙,一言不发。
他呼吸粗重,胸膛剧烈起伏。
“不肯说?”
裴重德呵呵一笑,
随后目光落在那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亲信身上,嘴角微微上扬,他走到张诚面前,从腰间抽出一柄短刀,刀尖抵在张诚的喉咙上。
“陈大人,你说,本官是先割他的耳朵,还是先挖他的眼睛?”
“不——!”陈怀安猛地往前一扑,被侍卫死死按住,他趴在地上,浑身颤抖,“不要……不要动他……我说……我什么都说……”
闻此言,裴重德眯眼笑道:
“这才是聪明人所为。”
“陈大人,本官不想杀你。”
“你把证据交出来,本官放你走,你回京城,该述职述职,该升官升官,本官的事,你当没看见。”
当然,放是不可能放的,这么说也是为了套出陈怀安手里的证据,他可不想头上悬着一把剑。
“证据……”
“对,证据在哪,说出来,说出来就没事了。”
裴重德笑道。
“证据……”
陈怀安死死咬着牙,眼底翻涌着滔天恨意,却又刻意装出几分绝望与不甘。
自见到裴重德只抓了一个亲信,也只带来了一封书信,他就知道,此事传出去了。
一开始,他就打算以京城的书信做幌子,无论如何,往京城走的关卡上定然会有裴家的人,裴重德也会一直盯着他,所以他才派了两路。
如此,才能顺利的将书信送到萧易手中。
只要书信送达,萧易便能知晓裴重德的狼子野心,只要他离开了稷山,离开了河东,回到京城呈?了女帝陛下,自己的任务就算圆满了。
但当下,他必须表现的愤怒,极致的愤怒,那种自己一切的计划都被裴重德阻止的愤怒,才能打消他人的顾虑,才能让注意不放在稷山县的萧易身上。
旋即,陈怀安猛地抬起头,额角的青筋暴起,怒吼道:
“证据……证据在府邸书房第三排书架的诗集里!”
裴重德闻言,立刻朝身旁的侍卫使了个眼色:
“带人去查!仔细搜,若有半点虚假,立刻回报!”
两名侍卫拱手领命,快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