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五章 军心动荡
不过区区七天时间,伯邑考死亡的内幕便如同野火燎原一般,在整个大周境内流传开来。
从渭水关到西岐城,从军营到市井,从将士到百姓,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那些原本对姬发敬若神明的文武官员,私下里也开始窃窃私语。
那些原本对“大周顺天应人”深信不疑的百姓,也渐渐生出了疑虑。
姬发的声望一落千丈,昔日那个英明神武、礼贤下士的大周太子,如今在人们口中,却成了一个残害手足、踩着亲兄长尸骨上位的阴险小人。
大周的文臣武将们坐不住了,纷纷前往王宫求见姬昌,想要问个明白。
姬昌端坐于王宫大殿之上,面色灰败,眼底深处藏着旁人看不见的痛楚与挣扎。
他当然知道内情,伯邑考之死,他曾经算了一卦,再加上当初有人报信,所以其中原由比谁都清楚。
那是他悉心培育了数十年的接班人啊,仁厚宽和,深得民心,朝野上下无不称赞,他本是将伯邑考当作西岐未来的希望来栽培的。
可如今,这一切都被那场中秋夜宴上的变故毁得干干净净。
他何尝不心痛?
可心痛归心痛,大周的江山不能乱。
他强压下翻涌的悲恸,义正辞严地对满朝文武道:“伯邑考之死,乃是商王子受造的孽,与姬发没有半点关系!那闻仲老贼散布谣言,分明是想要离间我大周君臣、扰乱我军军心,诸位都是大周的栋梁,切不可中了敌人的奸计!”
一番话说得斩钉截铁,满朝文武面面相觑,虽有疑虑,却终究不敢再追问下去,只能各自散去。
而姬发那边,已经不知道砸了第几个屋子了。
从书房到卧房,从议事厅到偏殿,每一间他待过的房间都是一片狼藉,瓷器碎片满地,竹简绢帛撕得粉碎,桌椅案几没有一件完整的。
他双目赤红,披头散发,如同一头困兽般在残破的屋宇之间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咒骂着。
他怎么也没想到,闻仲那个老匹夫居然如此阴险狡诈,有本事就堂堂正正地在战场上打一场啊!
玩这种盘外招算什么本事?
可骂归骂,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一刀捅得有多深、有多狠。
闻仲没有动他一兵一卒,却比斩了他十万大军还要让他难受。
另一个房间里,惧留孙正悠闲地品着茶。
他坐在窗边,手边是一盏上好的灵茶,茶香袅袅,氤氲满室。
其他七人围坐一旁,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从闻仲阵前揭短,到布告传遍大周,再到姬发声望大跌、满朝文武质疑,一五一十地悉数告知。
惧留孙听完,放下茶盏,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鄙夷之色,冷哼道:“真不是个东西。”
他嘴上骂着姬发,心里想的却是另一番心思,他惧留孙虽然也收了申公豹的好处、也答应了燃灯投奔西方教,可他自认行事还是有底线的,至少不会做出残害同门手足的勾当。
这姬发倒好,为了一个储君之位,连亲大哥都能害死,如今事情败露了,还在这里砸东西发脾气,当真是可笑至极。
不过,惧留孙骂完这句话之后,自己也没再往下多想,端起茶盏又啜了一口,那副居高临下、评判旁人的姿态。
落在旁人眼中,倒真应了那句话,乌鸦站在煤堆上,看见别人黑,看不见自己黑。
大商军营中,闻仲正坐在中军大帐里,手里端着一盏热茶,慢条斯理地吹着茶沫,可眉宇间那抹隐隐的得意之色却是怎么也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