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六国论》出,谁与争锋?

笔走龙蛇。
  待笔锋在最后一捺顿了下提起之后,杜荷将笔搁置下来,走向城阳,轻松地说:“公主,胜负已分,我们回府吧。”
  城阳看着杜荷的目光中没有责备,只是温柔一笑:“不看看文章了?”
  杜荷淡定地说:“看不看,都赢了。”
  城阳偏了下头,笑意挂着眼帘微垂:“好,听驸马,我们回府。”
  徐澜当即喊道:“是不是分了胜负,不是杜驸马说了算,怎么,自知丢人,准备溜了?”
  萧承训冷笑不已:“杜驸马不是说杀死比赛吗?既是如此,不如且等一等,让我们看看,你到底是如何将这比赛杀死的。”
  许敬宗鄙视杜荷的傲慢无礼:“不如将文章取来,让曲阜县子点评一二,看看这文章,到底是上,是中,还是下,亦或是——下下!”
  一个才子在一旁附和:“曲阜县子是真正大儒,更兼国子祭酒,一眼便能断文章上下,杜驸马不妨多等一会,还没入冬,长安孤寡老弱不差这点时辰……”
  “是极,快取文章,交曲阜县子看看!”
  不少人催促,等着看杜荷笑话。
  李道宗有些郁闷,今日这场菊花宴,没了和气,倒多了苟且攀附!
  高士廉并不看好杜荷,你二十多了,写过几篇文章?
  就你少年时的那点墨水,你连登堂入室的资格都没有。
  李泰嘴角带着笑意,看着书童取走杜荷的文章递向孔颖达,言道:“曲阜县子可要公正啊,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莫要徇私才是。”
  孔颖达接过纸张,正色道:“我身匡正,绝不藏纳私心!”
  许敬宗、马周等人注视着孔颖达。
  孔颖达?攘艘谎鄱藕桑?旖怯行┎恍迹??忠欢吨秸牛?屯房慈ィ?裆?枞灰槐洹?br>  “呵,不入法眼吗?”
  李泰笑道。
  高士廉老眼微凝。
  李道宗略显诧异,心中腹诽,娘的,杜荷这文章差到什么地步,竟然都能惊到孔颖达了……
  徐澜在一旁叫嚣:“曲阜县子,如何,莫不是杜驸马这篇文章,竟是博士买驴?”
  众人听闻,哄堂大笑。
  所谓“博士买驴,书券三纸,未有驴字”,说的就是博士买驴,契约写了三页,却连个驴字都没写进去,是为废话连篇,不得要领。
  在这个世道,没点学问,骂人的话都听不出来。
  城阳看着这些人的嘴脸,刚想斥责,却被杜荷给拦了下:“公主,不必担心。”
  就在这一片笑声越来越放肆时——
  “啪”!
  一声响,突兀地震住了所有人。
  孔颖达忍着拍桌案的疼,喊道:“都给我住口!”
  李泰愣住了。
  高士廉、李道宗等人惊讶地看着孔颖达。
  许敬宗、马周等人的眼神里也满是茫然之色。
  孔颖达起身,抓着纸张的双手有些抖动,一脸难以置信地看向杜荷:“这——当真是你所作?”
  杜荷脸不红心不跳,叉手道:“我若说是其他人所作,你信吗?还是说,怀疑我盗名欺世,只是因为你——输不起?”
  孔颖达脸色煞白,低头看着手中文章。
  确实,这般文章,怎么看都不像是出自杜荷这种人之手,可怀疑他盗名,谁可以供他盗?
  谁能拿出这种文章,让他盗?
  于志宁不安地凑上前看去,神色变得凝重起来,沉声道:“《六国论》!六国破灭,非兵不利,战不善,弊在赂秦!”
  “嘶,好一个开篇立论,如断斧劈山,不容置辩!”
  “诸侯之地有限,暴秦之欲无厌,奉之弥繁,侵之愈急……这,字字如刀,针针见血啊!”
  “苟安者的自欺,暴秦的杀伐之气,扑面而来,如此文章令人——”
  于志宁深吸了一口气。
  我去,若是认可这篇文章,岂不是要折进去未来十年俸?
  可这文章,实在令人叹为观止!
  孔颖达的目光从文章中移开,脸颊微颤,看向李泰、李道宗等人:“他,当真杀死了——比赛!”
  “啊?”
  “什么?”
  “曲阜县子,是不是太过夸大了?”
  “做人要讲良心啊!”
  “不能因为你们同为东宫之人,就彼此袒护!”
  不少人嚷嚷起来。
  李泰神色冰冷。
  李道宗几是不敢信,就这小子?他能杀死比赛?
  高士廉知道孔颖达的为人,他绝不可能在这件事上违心违背公正,只是内心不太相信,杜荷有这个本事!
  因为杀死比赛,意味着——
  这篇策略文章,太好!
  好到了——
  后来者谁下笔都下笔不了!
  连超越的勇气都没有,一较高下的锐气都在这文章之下荡然无存了!
  自古以来,能做到这一步,且天下读书人信服的,寥寥无几,最值得一提的,也就西汉贾谊的《过秦论》,那一句“仁义不施而攻守之势异也”,至今震古烁今,光芒万丈!
  难不成,杜荷还能写出比肩《过秦论》的文章?
  高士廉沉声:“我来看看!”
  文稿送至高士廉手中,高士廉越看越心惊,越看脸色越凝重,到了最后,竟也拍案道:“好一篇文章!纵横恣肆,起伏跌宕,雄奇遒劲,了不得,了不得啊!”
  金城一点点转动脑袋,忽闪着好奇且震惊的眼睛看向杜荷:“驸马姐夫,这是真的吗?”
  城阳注视着杜荷,轻柔的脸蛋上写满不可思议:“驸马,你写了什么?”
  无条件支持他,是因为他是自己的男人!
  夫妻本是一体!
  不可能任由他被人欺辱,而自己却不管不顾。
  无论什么风波,自己都会站在他身旁。
  只是,我也没想过他真的会赢啊……
  他倒是,给了自己一个好大的惊喜!
  杜荷走向一旁的花圃,随手摘了一朵灿黄的菊花,到了城阳面前,动作轻柔地将菊花给城阳佩在秀发上,满意地点了点头,夸赞道:“美。”
  城阳羞涩低头。
  大庭广众,公然夸赞,这……
  杜荷见城阳有些窘态,哈哈一笑:“公主,今日赚了不少钱财,等他们将钱财送来,我们不仅每日可以多添一两道菜,还能添置写物件……”
  “我呢?”
  金城满是期待。
  杜荷点头:“也有你一份。”
  金城激动得小脸通红。
  杜荷侧身看向李泰:“魏王,这比赛——还有继续的必要吗?”
  李泰捏着文稿,内心极不愿意承认,却又不得不承认,这篇文章,足惊文坛,足传天下!
  说它杀死了比赛,一点都不为过!
  因为在场诸人,谁也不可能再超过这篇《六国论》了!
  李泰松开手,呵呵一笑:“杜驸马还真是令人震惊,这文学的功底,不浅啊。现在看来,本王又一次小瞧你了。”
  杜荷叉手,从容地说:“比赛结束了,诸位记得三日之内将钱送来,我家公主还等着修房子添置花草树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