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我先写的话,会杀死比赛
李泰看着狂傲的杜荷,神色淡然地说:“如此大的赌注口说无凭啊,来人,拟赌约,备红泥。诸位之中有想参与者,不妨试试杜驸马——才高几何!”
这话一出,就彻底切断了杜荷耍赖推诿的退路。
没有了十年俸,有城阳公主在,还不至于饿死他,可如此一来,杜荷这个人也就毁了,沦为公主府内笑柄,长安城内笑话!
内无地位,外无名望。
尊严与体面全失。
到那时,将他隔在东宫之外,甚至是困在公主府之内,还不容易?
蒋亚卿呵呵一笑,走向桌案:“既然杜驸马有这般雅兴,那我便跟一跟,顺便代长安孤寡谢过杜驸马。”
萧承训紧随其后:“文章一道,我也有研究,便参与一下吧。”
徐澜冷看杜荷:“我家中在长安西市还有一间盐铺的房契,若是杜驸马能拔得头筹,房契归你,但若是杜驸马做不到,最好是,请旨闭门思过十年!”
杜荷眉头微抬,扫了一眼李泰,哈哈一笑:“没问题。”
这才是目的啊。
徐澜指向桌案:“签?”
杜荷迈步走去:“签!”
萧承训看了一眼城阳公主,对杜荷道:“据我所知,杜驸马挥霍无度,本身并无多少钱财。昨日朝堂之上赢走的官员俸钱,是专制黑板等教具的,容不得你私自挪用吧?”
“十年俸可不是小数目,俸钱、禄米、职田等林林总总算下来,怕是不低于三千多贯,三日之内驸马能拿出来吗?今日公主也在,不如由她做个保。你拿不出来,也好让公主兜着。”
杜荷冷眸:“还真是放肆啊。”
萧承训叉手:“这样做也是为了公平起见。”
杜荷皱眉思索对策。
便在此时,城阳公主的裙摆微微动了下,细碎的脚步一点点挪到杜荷身边,柔柔地问:“在哪里签字?”
“什么?”
许敬宗、萧承训等人惊讶地看着城阳公主。
李泰也略显惊讶。
杜荷凝眸,看着城阳,喊了声:“公主。”
城阳面带羞涩,看着杜荷没有说什么,却胜过千言万语。
杜荷看着眼前身形单薄,柔弱的城阳,心中生出一道强烈的暖流。
她的理智告诉她,自己赢下来的希望渺茫,甚至可以说没有可能。
可她还是坚定地站在了自己这一边!
这种支持,最让人心动!
李泰摇头。
这个妹妹实在没脑子啊,你也不看看杜荷什么本事,他凭什么赢?
支持他?
怎么想的。
孔颖达、高士廉等人暗暗叹息。
城阳公主维护杜荷固然是好事,说明两人感情不错,可这种情况下的维护,是以公主府的未来做赌注!
她就不想想,杜荷输了之后,公主府就要过上吃糠咽菜?6?的日子了!
金城郡主有些恍惚。
在场的有不少大儒大家,杜荷不太可能赢。
何况,文章好坏不是写文章的人说了算,而是评文章的人说了算。
姐姐应该清楚这一点,她又为何参与进去?
金城看到了城阳笃定的目光,一瞬间明白过来:
因为——
杜荷是她的驸马!
金城郡主走出:“我也为杜驸马担保,若是他凑不够钱,我将积蓄下来的月钱给他。”
李道宗惊讶地看着女儿。
杜荷很是意外。
城阳支持我能理解,你为何——
金城郡主看着杜荷莞尔道:“驸马姐夫,我出门少,留着月钱也没用。”
杜荷叹了口气。
既然你帮我,那日后——我也帮你一次!
杜荷拿起毛笔。
落笔,按押!
杜荷带着几分豪情,沉声道:“还有谁要来?”
于志宁犹豫了下,不信邪地起身:“杜驸马若是这次输了,我便不会再称你为师!若是你赢了,我给你端茶。”
杜荷轻松一笑看向孔颖达:“你也要参与吗?”
孔颖达犹豫了下,言道:“策论兴亡,以史为鉴,也算是为国进言,我当参与其中。”
马周看着杜荷,始终没有说话。
他想在这里得文章第一?
绝无可能。
即便是杜如晦还活着,也不敢大放厥词。
何况杜荷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大家一清二楚,学问这东西到了就是到了,没到,给他再长时间搜肠刮肚也没用。
只是,今日不只是讨论学问,而是——
东宫与魏王的一场暗斗,是李泰剪除东宫羽翼的一场布局!
这种情况下,自己还是不参与的好。
许敬宗这点敏锐性还是有的,可权衡再三之后,也跟着起身:“既然诸位有雅兴,我也跟一下。”
当拇指印按下之后,许敬宗看向杜荷,平和地说:“我并非针对驸马,只是,兴致到了,不能自抑。”
杜荷平静地说:“没关系,输了记得折了俸禄送到公主府便是。”
许敬宗哈哈一笑,摇了摇头。
狂傲的小子!
你知不知道,老子才华闻名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隋大业年间,我便中了秀才!
曾为秦府学士,当下虽是给事中,可也监修国史。
众人落笔按押。
杜荷取出其中一份赌约,看了看上面姓名,折好了递给城阳:“公主将这份赌约收好了,有了这笔钱财,也好将公主府改造一下。”
城阳接过赌约,低头之间,声音柔柔:“嗯,驸马赢了他们,往后每顿饭,便多添两道菜……”
李泰嘴角鄙视。
这个妹妹糊涂啊。
都到了这个时候,她还异想天开,想着多添两道菜?
等着吃糠咽菜吧!
其他人纷纷摇头,等着看公主的笑话。
“就这么说定了。”
杜荷转身,拍了下手:“既然诸位下场了,赌约也签了,有江夏王、魏王等作证,想来是不会反悔、推脱,毕竟事关个人与家族荣誉。现在——你们谁先写?”
萧承训把玩着酒杯:“自然是杜驸马先写,你如此有自信,要夺第一,也应该有第一个写的勇气吧?”
徐澜嗤笑:“莫不是,杜驸马还需要一炷香揣测?我们可以等,日头还早。”
杜荷摇了摇头,直言:“我还是好心提议你们先写。毕竟,我先写的话——”
蒋亚卿开口:“如何?”
杜荷爽朗一笑,随后收住,沉声道:“我先写的话,会杀死比赛!”
“杀死比赛?”
李道宗、李泰等人愣了下。
这个话,倒是新鲜!
许敬宗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杜驸马的意思是,你先写,就已经分出胜负,而我等无论再如何下笔,也只能沦为陪衬?”
孔颖达抓着胡须,老眼中满是失望:“狂,太狂了。”
于志宁鄙视不已:“就凭你?”
高士廉放下筷子,看向杜荷:“杀死比赛?我还是头一次听闻,倒很想见识见识。”
李泰对高士廉道:“整个宴会之上,能有本事杀死比赛的,恐怕只有申国公、曲阜县子二人吧,至于他——绝不在此之列。”
“既然此人如此狂狷,不妨就让他先来,看看我们这场策论比赛,会不会被他杀死!江夏王以为如何?”
李道宗看出了李泰用意。
一旦杜荷先写,不管是好是坏,都可以先行评论一番,众人也好清楚了杜荷的水准,各自拿出本事,从文章的立意、行文、论证、气势、用词上发力,精准射杀杜荷。
谁先开篇,谁吃亏啊。
偏偏杜荷今日不同往日,狂到没边了。
李道宗叹了口气:“既然魏王、申国公都这样说了,那杜驸马——你先请吧。”
杜荷看了看众人,摇了摇头:“花了十年俸与十年家产收益,却连个参与比赛的机会都没有,诸位可不要后悔。”
城阳见杜荷提笔,柔声鼓励:“驸马的文章在城阳心中,必是第一等好!”
金城郡主在一旁点头:“在金城心中也是第一等好!”
李泰、孔颖达等人冷笑着看杜荷落笔。
好不好,不是你们两个女子说了算,而是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