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魏徵与房玄龄的立场
两仪殿。
李世民看向房玄龄、魏徵与长孙无忌,言道:“怎么,一个个沉默不语,是何意?杜荷已经下狱,太子就在外面跪着,就没个话说?”
魏徵抬手,咳了几声走了出来,声音有些沙哑:“陛下,臣以为只凭这封信与招册,不足以说明任何问题。”
“罪疑惟轻,功疑惟重,对杜荷,眼下只宜追究他殴官之罪,至于这番阴谋论说,不足以采信,也不足以惩人。”
大理寺卿孙伏伽微微点头,魏徵的话是有道理的。
按《贞观律》,疑罪,各依所犯,以赎论。
最多让杜荷出点钱。
房玄龄抬了下眉头,言道:“陛下,信与招册之言,确实还有诸多疑点。然,兹事体大,若不查个水落石出,便难以还杜荷、东宫一个清白。”
“流言若起,反而会害了他们。总不能让杜荷背负谋叛、东宫背上兄弟相残的罪名吧?以臣之见,杜荷应暂时收监,等查个清楚之后,再让他出来也不迟。”
魏徵皱眉,看向房玄龄:“若是一个月查不出来,还要关他一个月不成?”
房玄龄语气坚决:“名声比命更重要,他需要洗刷冤屈!”
魏徵凹陷的脸颊动了动,咬牙道:“怕就怕,不是为了洗刷冤屈,而是故意囚人,免得坏了某些人的好事!”
房玄龄侧目:“门下侍中这话,我怎么听不懂?”
长孙无忌走了出来,拦在两人中间:“让我说,你们都对。只不过杜荷毕竟是驸马都尉,襄阳郡公,不宜一直住在三品院中。”
“陛下,臣以为,在事情没查清楚之前,应该放了杜荷,不准他出城便是。若大理寺查明,他确系有罪,或需要他配合,随时可以传唤。”
房玄龄诧异地扫了一眼长孙无忌。
他竟然为杜荷说话?
这不对劲!
他从来不在李承乾与李泰之间选边站,可这一次,他偏袒了李承乾与杜荷!
“父皇!”
号啕声闯到两仪殿,不等内侍通报,李泰肥胖的身躯已经横了过来,看向李世民,眼泪汪汪,喊道:“父皇啊,儿臣惶恐!”
李世民皱了下眉头:“青雀,何事惶恐?”
李泰跪了下来,喊道:“儿臣听闻,大哥与杜荷密谋勾结吐蕃,想要除灭儿臣。若是此事子虚乌有,一切尚安。”
“若是真有此事,那就请父皇赐死儿臣,莫要让大哥难做,更不要让大哥,背负上杀害弟弟的罪名!”
玄武门流血一次就够了!
魏徵看着李泰,神色冷漠。
他倒是会抓住机会,表现自己!
房玄龄开口:“陛下,此事牵连甚大,关乎东宫、魏王,还需要彻查清楚,在这之前,不宜让杜荷出大理寺狱。”
李泰紧随其后,带着哭腔:“父皇要为儿臣做主,莫要冤枉了一个好人,也莫要放过一个坏人!”
李世民起身走了过去,拉起李泰,拿出手帕刚想擦去眼泪,却看到李泰额头上冒着汗,脸色阴沉下来:“让你减肥,减了多少了?”
李泰错愕。
大哥都要干掉我了,你还关心减肥的事……
李泰不安地回道:“应该减了一些了。”
李世民沉声:“什么叫应该?张阿难,带去称,若是还没少,今晚不准他吃饭,还要走着回魏王府!”
李泰傻眼。
怎么回事,父皇为何突然那么在乎自己的体重了?
这胖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之前还说我富态,有宽仁之象,为何现在逼着自己减肥……
张阿难走上前:“魏王,请吧。”
李泰不甘心:“父皇,儿臣说的是杜荷与大哥——”
李世民抬手:“下去,朕自会安排。”
李泰无奈,只好离开。
称了下,娘的,正月里吃多了,又胖了三斤,李泰仰头看天,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
张阿难回到两仪殿,递上一份消息:“大理寺送来消息,说苏阳自缢身亡了。”
“什么?”
房玄龄、魏徵等人震惊。
孙伏伽浑身发冷。
李世民沉声道:“如此重要的人证都能自缢,大理寺是干什么吃的?孙伏伽,朕给你七日,七日之内不能破案,先行释放杜荷!”
“这七日,权当是对他殴打官员的惩罚!轻了是吗?那就罚他缴纳三千贯钱,这样可以了吧?都退下吧。”
孙伏伽领旨。
三千贯钱啊,这惩罚压下去,都够公主府喝几个月西北风了,还不如让杜荷官当了,反正他无俸禄……
七日!
这点时间要查清楚这件事压根不够。
但现在不是考虑这的时候,苏阳死在了大理寺狱,哪怕是自缢,大理寺也要担责。
万一杜荷也挂了,孙伏伽不敢想后果,真到了那时候,干脆找个歪脖子树,先将自己挂上去算了!
房玄龄看着急匆匆而去的孙伏伽,言道:“春日了,可天还没回暖,你这身体需要多静养。”
魏徵咳了会,喘道:“玄龄啊,你我相交十五年了吧。”
房玄龄点头。
魏徵原是李建成的人,玄武门之变后才跟的李世民,两人交情,也是从那时候开始。
缓步而行。
魏徵言道:“太子有所转变,那就应该多看看,而不是以过往来定。懦弱的人,可以变得坚强,优柔寡断的人,也可以变得决断如流。”
房玄龄背过一只手:“经历的多了,一些品性是可以改。可郑国公,有些本性——难移啊。”
魏徵老眸微冷,叹道:“这话,我可不认。太子年幼时,多聪敏善断,行事得体。可他后来本性不就换了?”
“既是本性难移,为何移了?若是能移,那移回去,不也是可以吗?”
房玄龄摇头:“你能保证,移回去之后,不会再移过去吗?我们身上肩负的,不是某个人的命运,而是整个大唐的命运!”
“我们要对三百零四万户,一千二百三十五万百姓的生死负责,要对大唐负责!隋炀帝,出一个就够了!”
魏徵苦笑:“所以,你已经下场了,对吧?”
房玄龄停了下来,对视着魏徵:“我始终都在场上,并且立场只有一个,从未动摇,那就是让大唐的盛世延续下去!郑国公,这难道不是你的立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