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身死道消
剑尖撞在蛇触手墙上的那一刻,整个空间瞬间青光乍现。
我张大嘴巴,歇斯底里地喊着,毫无保留用出了所有的力气。
“啊!!”
我改为双手持剑,能明显感觉到,剑尖刺破触手插了进去。
那感觉就像是扎进了半凝固的皮冻里,阻力格外的大。我拼尽了全身的天罡真气,就连胳膊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终于!七星剑破开了触手的防御墙,顺势扎进了朱元璋的心脏位子!
“啊!!!”
“天罡浩然,断汝长生!”
剑尖穿透心脏那一刻,我低吼出声:“到此为止,给我死!”
直至七星剑齐柄穿透了朱元璋的身体,再不能前进一分!
这时我才敢抬头看上一眼朱元璋。
朱元璋的手僵在半空中,原本要挥下来的触手也悬之又悬的停在我的头顶。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心口,此时剑已经全没进了他的身体里。
诡异的是剑身散发出来的青光,竟然正顺着他的伤口往里钻。
他嘴巴张到极限,想说什么,可一口金色液体从喉咙深处溢了出来,让他话都说的含糊不清。
“不…朕是真龙天子……”
“朕不…不甘心……”
金色瞳孔里的光亮也一点点暗了下去,身上的龙纹像退潮一样,从胸口往四肢褪去,露出底下干枯结壳的皮肤。
原先结实的皮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像被泄了水的皮囊,转眼间就缩水成一副骨头架子。
漫天的触手几乎在同一时间软塌了下去,就像关了闸的水管,一根根砸在青砖之上,化成了一滩滩金色浊水。
半空中被吊着的几个人紧跟着也掉了下来。
老扈一屁股砸在地上,嗷的一声,骂了句娘,捂着屁股半天也爬不起来。
白静在空中拧了个身,单膝落地,踉跄着落了地。
孔?B直接摔在青石板上,连哼都没哼一声,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朱怀夜是最轻的,他就跟一片叶子一样,飘飘荡荡掉在了地上。他脚尖点着地,身子还是晃了晃。
我看着朱元璋那副枯骨往后直挺挺的倒了下去,砸在龙椅上,散了一椅一地的灰白骨头架子。
随着朱元璋身体倒下,周遭无数的行尸也都以我们为圆心,一具具嘶吼了起来,声音透着不甘。
它们身体开始寸寸崩解,哀鸣未落,便已随风化作漫天的灰烬,消散在冰冷的地底世界。
我手里的剑再也握不住了,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全身力气散得一干二净,骨头缝里都发虚。眼里的光也在一点点的暗下去,耳边是老扈跑过来扶我的喊声,只是那声音越来越远,到最后只剩一阵阵嗡鸣。
终于,腿下一软,我栽倒在地。
等我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先闻见的是老扈的庐山烟味。我能感觉到我后背垫着件军大衣。
我眯着眼缓了半天,才看清头顶竟然是天。
是蓝得晃眼的天,没想到我们已经出来了!
“小叔叔,你可算醒了!”小柱蹲我旁边,手里拿着水壶给我喂水,“你都睡一晚上了!扈叔刚才还说,你再不醒,就扛你下山找村里赤脚大夫扎针呢!”
“放屁!”老扈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老子说的是再不醒就扔这儿喂狼,省得扛着费劲!”
我偏过头看过去,他正蹲在一块石头上,嘴里美滋滋的叼着烟,吞云吐雾呢。
“你小子睡得也太死了,喊都喊不应,我还真以为你那十年寿数一折,直接折在二十岁上了。”
我撑着地坐了起来,浑身上下酸疼感袭来,我就感觉像有人在我身上砸了一百拳一样。
“孔?B呢?死了没?”
“呼噜打得比猪还响,死不了。”白静一瘸一拐地走过来,用手搭了下我手腕,“脉还是很虚,不过命是捡回来了。”
我嗯了一声,没再说话,眼睛四下瞟了瞟。
孔?B正躺在我们挖的盗洞旁边的防雨布上,腹部缠得跟个粽子一样,嘴里呼噜呼噜睡得正香呢,看样子应该是问题不大了。
想来他也是够惨的,短短时间,受两次大伤,也就是他骨头硬,扛造!
换个人,估计早就嗝屁了。
朱怀夜就坐他旁边,背靠着棵松树正闭目养神呢。只是他腹部原本那个触目惊心的大口子,这会却看不出了,他肚子平平整整的,像是都没包扎。
他见我盯着他看,冲我点了点下巴。
我不可思议地咽了口口水,艰难出声问道:“你恢复得够快的啊。合着之前在上面吊着,全是演的?”
“可不是演的嘛!”老扈立马从石头上跳下来,“我跟他一起并排吊在那里,我喊得嗓子都哑了,他搁那一声不吭。我还以为他早凉透了呢!合着他在那里闭目养神呢!龟儿子藏得够深的!”
朱怀夜睁开眼,扫了老扈一眼:“你说谁龟儿子呢?”
就这一句话,老扈就像吃了苍蝇,赶紧闭上了嘴巴。
“朱元璋是什么人物,也就是我们命好,要不然谁也别想活着出来。”
也是,回想这次下地,真的只能用命好来形容,要不是地脉断了,要不是我师父没留下天罡禁术,否则后果都不敢想。
就在这时老扈蹲到了我跟前,脸上没了嬉皮笑脸,难得一本正经问我,“说真的,你那禁术……真折了十年寿?”
我拿着水壶看了看,轻笑了一声,“谁知道呢。命这东西又没个计数器,哪能算得准。活着就赚了,想多了没用。”
“屁话。”他突然大声骂了我一句,冷不丁吓了我一跳,“这事是真是假你还能不知道嘛?别给老子揣着明白装糊涂!”
“哎呀,别管了,我哪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当时那情况,就算是直接一命换一命,我也会和朱元璋换了!现在大家都活着出来了,不就行了!”我也没好气地回道。
老扈听了,眼眶里没来由的一酸,竟然要掉下泪来。
我连忙捶了他一拳:“你可打住啊!你这马尿还是省省吧!老子可还没死呢!”
老扈用大拇指搓了下眼角,然后伸手拍拍我的肩膀,力道还不小,声音动容的说:“以后可不准再碰这邪门的玩意了!到时候真缺了十年阳寿,老子还得给你养老送终!”
白静在旁边也听见了,假装整理着行李,头也没敢抬说了一句:“就是,你想的倒好,这是想让我亏欠你一辈子!”
我听得她这话,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愣了一下,看向她。
她赶紧别过脸,手底下更乱了,隐隐约约看出耳朵有点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