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行尸胎
可我的注意力却在最前排的几个陶俑上,我发现陶俑身上已经布满了龟裂的细缝。
泥皮正顺着裂缝往下脱落,一块一块的,露出了里面暗腐的甲片。
就在我疑惑里面究竟是什么东西的时候,突然!一只干枯的尸手,湿漉漉的直直从泥壳里戳了出来!五个指甲又尖又长,在凌空乱攫,五指虚抓。
“我操,这泥疙瘩里还藏着东西?合着刚才对着咱们放暗器的,就是这些玩意?”老扈骂道。
“这…这是殉葬的卫卒行尸,陶壳是他们养尸的胎子!先前那么多行尸,肯定都是从这种壳里面破出来的!”我说。
郑工此时却盯着那些即将破壳的行尸,嘴里喃喃自语的,“不可能……陶俑都是模制的明器,哪有裹着尸体的……这不合规制啊……”
就在他说话的功夫,像个人形巨婴破开胎盘挤了出来。浑身上下糊满了黏腻的液体,如同羊水裹满了全身!
一股的腥臭味扑面而来,就像是臭鸡蛋液的味道,闻得人胆汁翻涌。
它朝我们的方向极度诡异的扭曲了几下脖颈,脑袋转了180度,那张满是羊水的脸上,连眼睛睁开都极度困难。
两个眼睛就像是还没有长出眼珠,只有两个黑窟窿,正死死盯着我们。
转瞬间就像是认准了我们,对着我们的方向,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吼,迈开步子就冲了过来!
他身上甲叶子哗啦哗啦响着,速度看着不快,步子却是极大,几步就快到了跟前了。
老扈朝我们吼了一声,“你们先进去!我拦住它!”
说着抡起工兵铲就迎了上去,“当”的一声直接砸在它的肩膀上,这一铲连甲叶都砸下来几块。
可那行尸身子一歪,却又倔强地拧身站直,抬手五根利爪对着老扈胸口就扫了过去!
老扈见状赶紧往旁边一躲,甲片擦着他胸口过去,划开一道老大的口子。
“他娘的这么硬!”老扈骂了一声,往后跳了一步。
“快进来!”朱怀夜的声音从石门后传了过来,“别恋战了,这东西杀不完!”
“走!”我一把拉过小柱,就往石门那边冲。
白静站在台阶上,袖口连闪,几根银针直奔行尸的眼窝。
可那行尸却只是顿了顿,伸手一抹脸,直接把银针拔了下来。
“没用!这种穿甲胄的行尸打不死!”朱怀夜语气依旧不为所动。
老扈只得一咬牙,转身就想钻回石门,可就这一转的功夫,身后那行尸猛地提速,两只利爪奔着他后心就狠狠扎下去。
生死片刻之间,我急忙把小柱一把推给了后面的白静,抬起脚气沉丹田,脚底聚力狠狠就踹在那甲胄行尸的胸口。
“砰”的一声,那行尸弓成虾米,往后直直倒飞出去,狠狠摔进地面尖刺之中!
锋利的尖刺直接从后背穿透胸膛,它被困住挣脱不出,只剩两只爪子在半空中徒劳乱刨。
我落地的一瞬间自己都愣了半秒,这一脚的力道,比前几日的力道还要大上不少。如今天枢行气诀遇到急处,好似可以气随心动,想发力就直接涌到脚面上,这种感觉真的太棒了!
“行啊你小子,藏得够深的!”老扈一边喊一边笑,不仅仅是因为我救了他的命,也为我的精进而感到高兴。
一旁的朱怀夜眼中也难得闪过一丝错愕,冲着我微微点了点头,表达了认可。
“好了,别废话了快进来吧!”我冲老扈喊。
老扈最后一个扑进门内,说时迟那时快!身旁的朱怀烨抬起手狠狠砸碎墙上的一块青砖。
一声脆响过后,头顶的石门骤然砸落。
“小心!”我大喊出声。
老扈整个人往前一扑,摔进甬道里。
几乎同时,石门轰隆一声落下。
谁都没料到这一下,一般的地宫石门都是左右缓缓推合的。哪能想到这门会直接悬在头顶,这一砸,一下子就把里外给隔开了。
甬道里黑得不见五指,身后的陈大校率先打开了手电筒,照得我们人影晃动。
老扈趴在地上,半天也没爬起来,一身白灰,看着狼狈极了。“他娘的……差点就被压扁了!我说朱爷你能不能提前说一声啊,就这么一下,还好我反应快!要不……”
老扈叨叨个没完,被朱怀夜冷冷打断,“好了!你不是没事吗?”
“可是……”
“别可是了,这里还没到安全的地方。”朱怀夜转身就往甬道深处走,说话间他已经往前走了一段路了,“这甬道通中室,里面的东西,比刚才的还要凶呢。”
我慌忙抬头往甬道深处看,手电光晃悠悠间,照出了两边石壁上的彩绘,画的是百官朝贺的场面,可那一张张松垮的脸垂着,又跟送葬的差不多。
老扈靠在门上喘着气,胳膊上的口子渗出血,他随便抹了一把,“他娘的,这前室就跟过刀山似的,再往里走,还不得把命撂这儿。”
“撂这儿你也是陪葬的命,这里可没你的碑。”孔?B笑着说完,把手电筒打亮径直往里面走去,“走吧,甬道尽头就是中室了,按规制是内享殿,搁阳间就是金銮殿了。”
甬道不短,走了大约百八十步就到头了,迎面是道朱红漆的大门,和北京故宫大门差不多样子。
门上钉着鎏金门钉,九排九颗,颗颗都有拳头大,正是帝陵的规矩,错不了。
朱怀夜伸手向里推了一把,门轴发出吱呀一声响,跟个老太监掐着嗓子笑一般,听得人后颈直发毛。
门后面果然是一座大殿!
我举着手电筒往里照,光一下就被黑暗吞了大半。殿宇看着高得离谱,上面绘着藻井,斗拱层层叠叠的摞着,跟堆起来的积木似的。
正中间是汉白玉的台基,三层台阶往上,摆着把整石雕刻的龙椅,椅背上盘着条蟠龙,脑袋探出来对着殿门口。龙眼睛是两颗墨玉嵌的,在暗处泛着冷光,看着霸气非凡。
台基底下左右两溜石墩子,排得整整齐齐,一直排到了殿门口,这里就是百官上朝站的位置。
“我去,这是把金銮殿都搬地底下来了?老朱这是死了还天天上朝呢?真是日理万机啊!”老扈看着啧啧称奇。
“事死如事生,帝王陵都这讲究。”郑工见到这般宏伟巨制,声音重新焕发了生机,“你们看,这里重檐庑殿顶,完全是皇宫规制……孝陵地宫的规模,比史料记载的大太多了!”
他说话的声音很大,大殿空荡,声音来回在殿内回响。
可我总觉得哪儿不对劲儿。这里太安静了,大概我们已经进入地底百米深了吧。
就在这时,朱怀夜猛然抬起手,示意众人别出声!
“别说话!有动静!”
所有人瞬间都钉在原地,一动不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