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行尸齐鸣

那行尸趴在翻倒的水缸旁边,脖子转了一个活人绝对做不出来的角度。

那一双干枯没有一丝活人气息的眼睛,死死对着我们看了两秒,它并没有急着扑过来,反倒仰起了干瘪的嘴巴,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尖利的长啸。

那声音就像是尖锐的金属刮在玻璃上,听的我后槽牙都是一酸,眼泪水顺着脸颊就流了下来。

小柱双手捂着耳朵蹲地上,脸都皱成了个干柿子。

老扈骂了句:“我操这什么鬼动静!”伸手就去捂自己耳朵。

可还是没来得及,脑袋一载,差点就摔倒在地上。

尖啸持续响了有七八秒才停,声音在巷子里打着转,传去出老远。

就当我们觉得终于能缓一口气的时候,就听见从远处的大街上,又传来了一声一模一样的尖啸。

接着是另一个方向,第三个,第四个……一声接着一声,此起彼伏的。我们就像钻进了马蜂窝里,周围的声音也越来越密,越来越响。

“坏菜了,它这是在喊人呢!”孔?B扯着嗓子大喊,“怕是这么一叫整个鬼城的行尸都得被吸引过来!”

当下我的脑袋里也是嗡嗡的,脚底下直打飘,像踩在了棉花上。

“他奶奶的!这声音也太古怪了,竟然还能挠人心智!”

整座鬼城都开始共振,尖啸声从四面八方包了过来,压得我们喘不上气来。

小白缩在我的怀里,也学着人样俩小爪子死死捂着自己的耳朵。

就在众人都快要扛不下去的时候,白静从自己背包里翻出一团东西,用打火机烤了烤,塞进了我们手里。

我打开手掌一看,竟然是一团黄蜡,没想到她还备了这种东西。

“可以啊!白司令,你还备了这玩意!”老扈欣喜大喊。

白静笑了笑,她自己先把黄蜡怼进了耳朵里,又冲我们喊道。

“塞住耳朵!”

我赶紧把烤软的黄蜡塞住了耳朵,一瞬间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就像游泳钻进了水里,尖啸声退出去老远,脑子总算能转了。

老扈塞完耳朵,啐了口带血的唾沫,骂道:“他娘的,差点给老子震成聋子。这死东西还知道摇人?打架还带喊帮手的?”

老扈本来还想调侃几句,没想到那行尸就像知道我们堵住了耳朵似的。

那只行尸四肢一蹬地,“噌”地一下就窜了过来,速度快得只能看得见道残影。

老扈反应还算快的,见状立即也把工兵铲举了起来,可终究还是慢了半拍。那东西的爪子在他左臂上扫了过去,“嗤啦”一声,棉袄直接划开三道大口子,棉花纷飞,血一下子就浸透了棉絮,顺着他的手腕往下滴。

“我操他姥姥的!”老扈疼得倒吸一口冷气,也不躲了,抡圆了工兵铲就拍了出去,“拍不死你个瘪犊子!”

砰的一声巨响,工兵铲结结实实的拍在那东西的脑袋上,拍得它整个身子飞了出去,重重撞在巷子砖墙上。

就连墙皮都掉落了一大块,露出了里面的青砖。只见它一骨碌爬了起来,再次伏低身子蓄势待发!

它轻轻晃了晃干瘪的脑袋,跟没事人一样,张开嘴又想要开始尖叫。

“不准它叫!”我一看就知道不妥,大声提醒众人。

白静反应最快,手里短匕脱手飞射出去。可匕首扎进它的身体里,就像扎进了泥里,那东西跟没痛觉一般,嘴巴一张,不管不顾再次嘶吼出声。

“打身体没用!攻它脑袋!”我扯着嗓子大喊。

朱怀夜手腕一翻,三道黑影脱手而出,呈品字形飞了过去,“噗噗噗”三声,全钉在那行尸的胸口。

行尸发出一声哀鸣,往后倒飞出去。佝偻枯瘦的身体在地上滚了几圈,冒出一股股白烟。可它愣是没有倒下,爪子抠着砖墙,还想往这边扑。

我见状抬手捏起一张五雷符,口中默念起咒文,手臂狠狠往前一掷。

五雷符稳稳贴在行尸身上,刹那间雷火轰然炸开。雷霆劈在干枯的身躯上,皮肉瞬间焦糊,一股刺鼻的焦臭味一下子就漫了开来。

那东西在地上抽搐挣扎了几两下,终于不再动了,就这么任由业火吞噬,慢慢烧成一具扭曲干枯的黑炭。

老扈捏着鼻子往后退了:“好家伙,行啊小哥,最近这符力道都变狠了。”

我也感觉到了,自从修炼了天枢行气诀之后,不仅身体发生了改变,就连我用出来的符?道法和以前相比都有了质的飞跃。

要搁以前这五雷符总是时灵时不灵,碰上个烟雾邪祟还好说,要是碰上个真人或者活物,总是毛用没有。

老扈还想再夸几句,被我硬生生打断:“别废话了,快看两边!”

说完,我抬手指向巷子的两头。

在黑暗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亮起了密密麻麻的红点,一对一对的,就像荒坟野地里的鬼灯笼。

那是行尸的眼睛!

它们有的在地上,在墙上,在屋檐上,目之所及,遍布环视。

它们安安静静的一步一步向我们靠拢,一言不发,一只只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我们。他们不像是只有阴物的本能,反倒像是一支受过训练的军队,他们的行为透着一股只有人类才有的智慧。

沙沙的爬动声越来越密,如潮水一般向我们包来。

“咱们给包圆了!”老扈把工兵铲在胸前一甩,甩干净上面他自己的鲜血,“他娘的这得有多少?几百上千个?”

“往回撤!过桥去享殿那里!”我喊了一声。

目前而言,面对这么多的行尸,只有躲进享殿里面密闭的空间,我们才能够躲上一躲。

我转身撒腿就跑,其余人也选择毫不犹豫的相信我,跟着我一起往回跑。

小柱被夹在中间,老扈和孔?B一左一右护着,朱怀夜负责断后。

身后急促的沙沙爬行声,证明他们并不想那么轻易放我们离开。

我回头匆匆一瞥,身后那一个个四肢奔跑的黑影,已经快追上来了,速度快得跟一条条野狗似的。

等我们跑出巷口就到了河边,石桥就横在水面上。桥对面的享殿飞檐翘角,像个蹲在黑暗里的巨兽,张着大嘴等着我们跑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