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婴儿汤

恰在此时,一股阴风从门缝里钻了出来,众人感觉身上一凉。

老扈打了个激灵:“好了,好了,你别说了,我们快进去吧!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小柱突然在这时候出了声:“小……小叔叔我咋总觉得这门后天藏着什么东西呢?”

“好了!快走吧!开弓没有回头箭,下墓没有半途人。”我冷声说道。

老扈应了一声:“就是!咱们这么多人!还怕他几个短命鬼啊!”

说着往手心啐了口唾沫,招呼孔?B和我上去帮忙:“锁哥,小哥,你俩快来一起帮忙,把这门给推开!”

我们几个人上前,双手撑在里面那堵门上,“三、二、一!”随着我们几人同时发力,石制城门吱呀一声往里面推开,头顶上的灰尘掉了我们一头一脸。

“啐!啐!啐!”老扈边拍着头发上的灰,边往里面走去。

其他人也都挨个钻了进去,我护着小柱走在后面,进去前一刻,余光扫过离我最近的那个石甲士,心里突地跳了一下!

我刚刚转头过去的一刹那,我好像看见那石像的眼睛,好像动了。

等我想看一眼,已经被身后的朱怀夜推了进来。

他看我一脸疑惑,还想回头的样子,问我:“你怎么了?”

我见其他人都已经走远了,不好再回头,只得说:“哦……没….没事,可能是我眼花了…”

朱怀夜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高高屹立的城门,也没说什么。

朱怀夜最后进来,他身后的城门发出一声“轰隆”巨响。厚重的石门狠狠闭合在一起,重新又关上了,只是这一次连一条缝都没给我们留下。

“我操!”老扈和孔?B转身就想扑去阻止石门关闭,可一切还是太晚了。

眼看着石门马上关上,老扈只得把手收了回来,差点就被夹住了,“他奶奶的!这是打算给我们来个瓮中捉鳖啊!”

孔?B用手摸了摸石门的缝隙,这才发现连一个扣指甲的缝都没有,“这是自来石,机关落下就回不去了。这是刘伯温的老手段了,看来是进来容易出去难啊。”

我们几个人倒还好,对于这种情况都见怪不怪了,车到山前必有路,走一步看一步呗。

就是郑工和小周,他俩如同惊弓之鸟,俩人面如土色,“那……那我们怎么出去?”

“慌啥。”我拍掉身上的灰,“既然关进来了,就往里走。凭他几堵墙还能困得住我们?”

小柱在后面扯着我的衣服,往路的深处深处瞅,“叔……里面不会有好多那玩意吧?”

“怕啥。”老扈大大咧咧的往道路黑暗里迈了一步,“真有那行尸,有你扈叔在,来一个拍一个,走!我倒要瞅瞅,他朱元璋这地下皇宫,到底藏了多少宝贝。”

白静一手拉过小柱,低声和他说:“小柱,你后面就跟着我,我护着你。”

我们把所有的头灯和手电筒都打开,顺着应天府正中间的主路往里走。

进去走了会,路两边都是些青砖灰瓦的小院,可奇怪的是,院子的每一扇门都是虚掩着的,甚至有的窗户还打开了一半,跟有人一直在这里居住一样。

风吹在人脸上,带着一股黏糊的说不出来的感觉。

“这门咋都开着,倒像是主人家刚出门不久的样子。”

“大家都小心些,可能是故意设的迷魂阵,用来混淆视听的。”

我们硬着头皮接着往前走,前面街边的摊子开始变得密集,跟进入了一个集市一样。

卖糖人的桌面上还铺着半条糖龙,糖稀还没冻住呢。

旁边的捏面人的木架上立个仕女,五官就差点眼睛了。

再往前的蒸糕的竹蒸笼,掀了一半,糕坯码放的整齐,顶头点着红印子,看着色泽诱人。

吸引我注意力的是一个街角的算卦摊,签筒子歪倒在桌子上,签子胡乱散乱着,像是有客人问了卦,没付卦钱就跑了,摊主起身追客人去了。

这里所有的东西都只有一个特点,那就是每一样东西都保留着生前的用途。甚至能感觉朱元璋修这墓的时候,是在特意维持着生活中某个特定时刻的样子。

小柱盯着那糖人摊子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试着问我,“小叔,这糖人能吃不?”

我听得,狠狠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上,“你想啥呢?这墓里的东西有能吃的吗?”

小柱一脸的委屈:“我就问问嘛!又没说要吃。”

郑工也凑到一个蒸笼边,伸出手指扣了扣,可死活也扣不动,“不对啊,这竹子的蒸笼……怎么能存到现在?早就该烂没了。”

孔?B一把拉回他的手,说道:“你别瞎碰!这里的东西都沾死气,碰了留活气印子,那些行尸能追你跑几条街!咱赶紧走,别在这磨蹭了。”

我们尽量把脚步放到最轻,一步步向前走去。

这地方真是邪门,像是把六百年前的某个清早,硬生生冻结在了这地底下,仿佛就连时间都冻住了一样。

风从旁边巷子里吹过来,还带着一股子烟火气,是饭菜的香气!这味道跟乡下早上做饭一个味道。

原来我们刚刚在外头甬道里闻到的饭香味,就是从这里飘出去的。

突然!小白爪子死死抓着我的肩膀,对着巷子里发出一声声,带着警告意味的尖利低吼。

“小心些,这里面不对劲!这地方怎么会有烟呢?”我伸出手摸了摸小白的头,想试着安抚它。

可小白依旧不为所动,看着巷子深处,又吼了一声。

老扈往巷子里看了看,见没有什么东西,“怕啥呢,说不定是当年的长明灯烧着呢,走,进去看看,说不定就是朱元璋的藏宝库。”

“你别莽撞!”我一把拉住他,回头看向朱怀夜,“朱爷,你怎么看?”

朱怀夜站在队伍最边上,还是那副双手抱着胸事不关己的样子 。

他一双眼睛盯着巷子深处看了半天,“进去也可以,大家聚在一块,别分开走。”

见朱怀夜都这么说,我们也没了别的顾虑,排成一队紧紧挨着往里走。

老扈走在最前面打头阵,朱怀夜在后面断后,中间夹着小柱和郑工师徒。

街道两边的房子有一些卖布的铺子,还有杂货铺,门口摆着货物,跟回到古装戏拍摄现场似的。

我们走着走着,前面的街角,忽然飘出来一缕白雾,是从一个院子的烟囱里冒出来,香气喷鼻,我敢确定这是一股炖肉的香气。

“还真有人做饭嘿?”老扈瞪大个眼,“不能吧,都六百年了,啥饭煮了六百年还没煮熟啊?”

郑工关注的却是那些烟雾:“这不可能……这是地下,哪来的烟?这烟怎么排出去的?”

“别管烟了,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老扈转身就朝院门走去,我们跟在他后面,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院子的门是道柴门,和其他门一样仅仅虚掩着。

老扈伸出手轻轻一推,柴门吱呀一声开了,在寂静的天地间显得格外刺。

老扈边往门里走,边喊道:“有人在家吗?”

良久没人出声。

“没人在家我可就进来了哦?”

老扈领着我们往里走,在院子旁边的草棚子下面摆着一堆柴火,一口土灶台上架着一个大铁锅,锅盖盖着,烟就是从锅盖缝里冒出来的,呼呼的白雾,还带着股肉的香气。

我在灶台的旁边还看到一个风箱,跟小时候乡下做饭时的风箱一模一样。

“还真是在做饭呢?”老扈走了过去,伸手就要掀锅盖,“嘿,正好老子饿坏了!”

“别碰!”朱怀夜厉喝一声。

可还是晚了,老扈的手已经抓住锅盖,用力往上一掀。

一股热气带着浓烈的肉香味扑了出来,众人纷纷喊道:“哇,好香啊,这也太香了把!这是什么肉啊?”

众人发出一声声感慨,也不知道是饿太久了,还是这肉本就是我们没吃过的龙肝凤髓。我敢打包票,这香味我从来没闻过。

香味钻进肚子,勾得我们肚子里的馋虫咕咕乱转。我们全都凑了过去,探头往锅里一看。

只见锅里汽雾氤氲,正咕嘟咕嘟冒泡煮着汤呢。

老扈挥了挥大铁锅上方的白汽,这才看清浓白泛着油脂的汤里浮着一层花椒八角。

有个圆滚滚的东西在汤里上面翻滚着,等到汤面平静下来,猛地一瞧,竟是一颗小孩子的脑袋!

那脑袋已经被煮得脱了骨,眼皮耷拉着,两个眼珠掉了出来,上嘴唇已经煮得裂开了,长长的头发在汤里一浮一沉的,跟一锅海带炖猪头一个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