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行尸
我们转身就往回跑,甬道过窄,大家都被挤的东倒西歪。
那怪物一把拔下钉在肩膀上,把他钉在墙上的桃木钉,嘴里发出痛苦的嘶吼,径直就朝我们扑了过来。
它四肢贴地匍匐狂奔,身形灵活得像一头豹子。
老扈在队伍最后面,冷不丁回头一瞧,那怪物已经离他没多远了,只得边跑边往后扔东西,像什么黑驴蹄子、糯米,手里有啥扔啥。
那东西还在后面追,速度快得很,甚至能听到它那长长的爪子,在地上四肢快速爬行的声音。
吱嘎吱嘎的,听得人头皮直发麻,仿佛下一秒就能抓到人脖子上。
跑着跑着,前面忽然出现了两个人影,吓我一跳!差点就一拳挥了上去。
等我手电筒照过去,这才看清那两个在洞口,探头探脑的身影。
是郑工和他徒弟小周。
他俩也不知道啥时候跟进来了,正拿着手电筒往里张望呢。看见我们跑过来,还愣在那儿,不知道啥情况。
“你们怎么进来了?”陈大校喊了一声。
郑工刚想说话,就看见我们身后的黑影了。他眼睛瞬间一下子瞪得老大,嘴巴大张着,话都说不出来,一只手颤颤巍巍的指着我们身后。
小周更惨了,“嗷”了一声,转身就想跑,结果撞在那师傅身上,我们都跌坐在地上,鬼叫个不停。
眼看那煞物已经迫近了,就要扑到老扈身上。朱怀夜猛地停下了脚步,回身一甩手,
“定!”
三根桃木钉又齐齐射了出去,分别钉在那东西的胸口和两个肩膀上,呈品字形。
那东西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身子晃了晃,停在了原地,身上顿时冒起阵阵白烟,还发出吱吱作响的声音,一股焦糊的味道飘过来。
“走!”趁着这个空档,朱怀夜大喊一声,声音不大,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们赶紧连拉带拽,把郑工和小周扯了起来,带着往洞口钻。
终于等我们好不容易爬出盗洞,外面阳光刺眼,大家都累的瘫在地上喘气。
深秋的太阳晒在人身上,暖乎乎的,这才觉得刚才在洞里跟走了趟鬼门关似的。
老扈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粗气,胸口起伏得厉害,“我靠……差点折里头……刘伯温这老小子……也太损了……合着专门挖个坑坑人是吧。”
郑工坐在旁边的石头上,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眼镜都歪到了脸上,他看着洞口,嘴唇哆嗦了半天,也没说出一个字。
小周更惨,坐在地上浑身抖,跟筛糠似的,裤子下湿了一大片,竟然被吓尿了裤子。
“你俩咋进来了?”老扈缓过来点,看着郑工说,“不是让你们在外面守着吗?”
郑工咽了口唾沫,扶了扶眼镜,“我们……我们来到这,看到这个盗洞,我以为……我以为里面的青石条是什么建筑遗址……”
老扈忍不住笑了一声,坐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咋样?那里面建筑好看不?跟你以前见的遗址不一样吧?是不是还会动啊?”
郑工听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没敢反驳,只是把头低着,跟个犯错的小学生似的。
相信从今天以后,他再也不会说什么江湖草莽,旁门左道之类的话了。
有时候啊,人就得亲眼见着点什么东西,才会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书本上的东西再多,没见过真的,那都是虚的。
孔?B坐在石头上,擦了擦脸上的汗,“看来这是七星疑冢的其中一个假穴。都说刘伯温给朱元璋修陵,设了七个假入口,看来此言非虚啊!”
我点了点头,“七星引煞,以护真穴”。
“那咱们咋办?”小柱小声问,脸还白着呢,“咱还挖吗?”
“挖啊,为啥不挖。”老扈摸出根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都到这儿了,还能让个假穴唬回去?七个假的而已,咱们一个个找,总能找着真的。大不了就多费几天的事,你们可别忘了,豆哥还等着我们呢?”
“没那么简单。”我摇了摇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七个假穴会绕着真穴转,位置是活的,跟着星象变化。要是瞎找,找一年都找不着。搞不好还都跟着转,被当猴耍。”
朱怀夜这时候开了口了,他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正嚼着一片干叶子。
“晚上,看星象。”
他抬头看了看天,太阳挂在头顶,亮得晃眼,“天枢星对下来的位置,应该就是真的入口。”
我听得心里一动。
对啊!天枢引气,真穴肯定对着天枢星的方位。
之前我们被山沟的地形骗了,以为在洼地里,其实不对,得对着星象找。
七星布局的墓,得按天上的星位对应地上的位置,差一点都不行。
“行,那就等晚上再挖。”陈大校点点头,“咱们先回去,休整休整,晚上再来。这里白天也不方便动手,山里有不少村民,容易被看见。”
我们收拾好东西往回走,郑工师徒早就走在了前面说啥也不肯在队伍后面跟着。脚下打着摆子,跟踩在棉花上一样。
走在山路上的时候,小柱挨在我边上,忽然开口问我:“小叔,那洞口就这么敞着,里头那东西不会跑出来?”
我跟他说:“现在是白天,外头阳气足得很,它真敢出来,顷刻间就散得干干净净了。况且这东西本就是地下阴浊郁结而成,离了底下那片特定的地气与阵法,根本就活不了,不用怕。”
小柱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跟着我快步往山下走去。
等回到王嫂家的时候,都快中午了。王嫂早把饭做好了,还是那一桌子菜,见我们回来,赶紧张罗着开饭。
吃饭的时候,郑工主动端着碗凑了过来了,扭扭捏捏的,半天才憋出来一句:“那个……小王师傅,刚才多谢了。”
我听得愣了一下,笑了笑,“没事,应该的。”
“那里面的……到底是什么?”郑工压低声音,“真的是……尸煞?”
老扈一口饭差点喷出来,“哟,郑工也信这个了?你不是说都是封建迷信吗?”
郑工脸一红,挠了挠头,“这个……这个确实超出我的认知了。我搞了一辈子考古,从没见过这种东西。”
“你没见过的多了去了。”老扈得意洋洋的,“等进了真地宫,好东西更多。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咱们这行,不是瞎胡闹。”
孔?B踢了老扈一脚,示意他别太挤兑人。老扈嘿嘿笑了两声,低头扒饭。
我抬起头,一本正经跟郑工解释:“那东西叫行尸,属于粽子。生前本是人,是靠阴浊之气凝成形的,它们四肢着地爬,速度极快,极难对付。”
下午大家都歇着了,养足精神等晚上进山。我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院子里,试着练那行气诀。按朱怀夜教的法子,引气走肩井,绕肩胛骨转一圈沉丹田。练了几遍,越来越顺,气在经脉里走,温温的,浑身都舒服。
小柱凑过来,蹲我旁边看,“叔,你练啥呢?我也想学。”
“想学啊?”我睁开眼睛笑了笑,“来,跟着我做,吸气,引气从印堂进,往下走……”
小柱学着我的样子,闭着眼憋气,憋得脸通红,半天憋出来个屁,“噗!”把自己还听愣了一下。
旁边老扈正喝水,一口水都喷出来,笑得直拍大腿,“我靠,你这是练气呢还是练屁呢?笑死老子了。”
小柱脸一下红了,扭头不练了,跑去去找小白玩了。
院子里的大杨树叶子落了下来,飘了一地金黄。风一吹,叶子打着旋儿跑,跟蝴蝶起舞似的。
我抬头看了眼天,天很蓝,万里无云。
晚上,应该会是个好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