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到了北京

“好了,你们别吓他了。”我说。

“还真不是,我说的可是实话。”孔?B叼起一根烟,想点上,抬头看见车厢墙上贴着的“禁止吸烟”的红牌子,又摘了下来夹在了耳朵上,“真到了里面,大家都得小心点。传说当年修完地宫,所有工匠都被封死在里面,一个都没出来。到现在都几百年了,指不定都变成啥样了。”

“哪朝皇帝不杀工匠啊。”说到盗墓,老扈也来了精神,之前说不下去的话也接着说了下去,“想我当年我在河北的时候,曾经进过一个明代王爷的墓。哎呀呀,你们是不知道啊,那甬道门口的骨头堆得跟小山似的,全是工匠的,有的手里还拿着凿子呢。”

“就你还进过王爷墓啊?”孔?B斜他一眼。

“哎你这人,怎么门缝里看人!”老扈脸一怔,作势就要朝孔?B扔枕头,“我和小哥连贺皇子的墓躺了一遍,别说王爷墓了,就算这会朱重八的墓,我都能给他翻个底掉!”

“你小点声!吹牛也不看看地!”我没好气地白了老扈一眼,“等会地方还没到,我们先进局子了。”

火车就这么哐当哐当地往北开,我们也就在这么百无聊赖中过了一天。

隔天我跟老扈、孔?B仨人在两节车厢衔接的地方抽着烟,这绿皮火车还挺人性化,还在这里设置了一个抽烟处,只是风大了些。一根烟自己个还没抽几口,全被风卷了去,纯纯抽了个寂寞。

老扈给我们发的是抽省城特有的白庐山,这烟烧得贼快,但是过瘾。

老扈拿着烟屁股又接上了一根,嘴里长长吐出一口骂道:“我操这风也太鸡巴大了,抽根烟都抽不痛快,早知道买云烟了,那玩意耐烧点。”

“你就凑合抽吧,总比车厢里憋着强。”孔?B正眯着眼睛一个劲地吞云吐雾,“那车厢里脚丫子臭得能熏死耗子,我坐了一路,脑壳都熏懵了,还是这自在些。”

我们正扯着闲天,身后的铁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了。

朱怀夜走了过来,黑色衣服被风吹得贴在他身上,显得他更瘦了。他往栏杆边一站,眼睛看了我们一圈。。

老扈立马掏出烟,主动把一根烟从烟盒里弹出来,给他老人家递了过去,“朱爷,来根?”

朱怀夜摇了摇头,没接烟。“我不抽这个。”

他说着从怀里摸出来那个小包,打开来是那包干叶子。他捏了一片塞进嘴里,慢慢嚼了起来。

“抽烟没劲。”他嚼了两口,朝窗外吐了口碎渣,“还是这个提劲,嘿嘿!”

老扈眼睛一亮,朝他伸出一只手:“朱爷,我早就想问你了,你这是啥好东西啊?是槟榔叶子吗?能不能给我也尝上一片?”

朱怀夜嫌弃地瞥了他一眼,理也没理他,就把布包收回去了。“啥槟榔叶子,我这可是皋芦苦丁!老子也就剩这点了,不能分!不能分!”

“切,小气。”老扈瘪着嘴悻悻地缩回了手。

孔?B憋着笑,把脸扭向窗外,假装看风景。

我们接着抽烟,接着唠闲嗑,东扯西扯。

正扯得起劲呢,朱怀夜忽然开了口。

“这趟孝陵,我总有点担心。”

我们仨都停了嘴,烟没忘了抽,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朱怀夜还盯着外面的风景,嘴里嚼着叶子,细细咀嚼,语速很慢。

“朱元璋是我大明开国之君,他的墓占了钟山的主脉。据我所知,他当年修墓,把陈友谅那边投降的兵,全拉去修陵了,事后把所有人都活埋在墓道的四周,填了那龙脉眼。那可都是在战场上杀红眼的主,戾气重,积攒了六百多年,跟李淳风墓里那些工匠可不是一回事,不好对付啊。”

这话一完,老扈却一脸的不以为意,把烟屁股往车外一弹,故作洒脱的笑了一声:“嗨,我当多大点儿事呢。朱爷你就放宽心吧,咱们这趟出来,家伙都带足了,什么黑驴蹄子、糯米、桃木钉,塞了满满一蛇皮袋。”

老扈说着还不忘指了指我们那包厢床铺底下的蛇皮袋:“真要遇上那些个玩意,大不了咱就黑驴蹄子招呼丫的,噎不死它!”

“就是。”孔?B也把烟头踩灭了,“咱这回有您压阵,又有小哥的符?,我和老扈的勇猛,啥粽子见着我们,都跪下磕头叫爷爷!”

“吹牛能把粽子吹死吗?”朱怀夜说完,把嘴里叶子残渣如一道利剑一样精准吐向了窗外。

我也弹了弹烟灰,可烟灰却被风刮得全飘到了老扈脸上。

老扈骂道:“我操!我操!小哥你干啥啊?我还没死呢?你就喂我吃灰!”

我冲他笑了笑没理他,转头对朱怀夜说:“咱们先走一步看一步呗,真不行就还有北京的人呢?这趟活也不是只有我们下去。”

朱怀夜看了看我们,他没说话,过了会,才轻轻点了下头。

“嗯,走一步看一步吧。”

风又猛灌了进来,北方的风这季节已经有些凉了。

终于在第三天。

北京,到了。

我们晃悠了三天两夜,火车终于开进了北京站。

下车的时候,天刚蒙蒙亮,站台上风大的很,带着股煤灰味。火车喇叭里广播员播报着到站的信息,那嗓门亮的很,带着自豪的京片子的味道。

老扈还是拎着大蛇皮袋走在最前面,一路上东张西望的,嘴里不停念叨:“陈大校说在出站口接我们啊,他人呢?这我们来了不得放鞭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