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世间有龙吗
我们隔天准备了一天要带去的行李,第三天一早我们终于出发了。
我一醒来就看见,杏儿蹲在水井边搓着衣板,小白围在她周围来回跳跃着玩肥皂泡。
我冲小白喊了一声:“要出发了,小白。”
它这才依依不舍地跳进我的背包里。
老扈拎着个半人高的蛇皮袋也从房间里出来了,袋口半敞开着,里面还露出来半条白庐山,底下应该还有几块大哥大的电池,走起路来哐啷响。
“杏儿,别洗了,赶紧收拾两件衣裳,跟咱们一起走。”
杏儿头都没抬,搓衣板搓得更用力了,“我…我就不去了。店里没人看,再说我去了也帮不上啥忙,去了反倒拖你们后腿。”
“那怕啥,有我们在,还能让你受委屈了不成?”老扈把袋子往石桌上一放,“这趟咱先去北京,再去南京,好玩的地方多了去了。”
“不去。”杏儿两手拧干衣服,往两棵树之间的晾衣绳上一搭,“上次在李家道村,关那几天,我就想明白了,你们跑江湖的事,我掺和不了。我在店里给你们做饭看门,让你们回来有口热饭吃,比啥都强。”
我靠在廊柱上看着杏儿,没说话。
可能她是真怕了,被孔儒意关着的那几天,嘴上说没受罪,可人家到底是姑娘家。再说了铺子这边也确实得留个人,总不能大门一锁,任由这些玩意上灰。
“行,既然你不想去,那你就留下。钱都在东屋抽屉最里头,你自己看着办。”
“哎,我知道。”杏儿笑了笑,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转身进屋里拿出来一个塑料袋,“我早上煮了二十个茶叶蛋,你们路上饿了就吃。”
“得勒!还是杏儿会疼人。”老扈接过来哈哈大笑了起来。
孔?B从堂屋出来,背上已经背好包,他后背的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痂都已经掉了,就是有时候还是会有点痒,基本活动已经不碍事。
“都收拾好了?走吧,再晚就赶不上火车了。”
小柱早就在院门口翘着脚张望了,背上背着白静给他买的一个绿色背包,一脸的迫不及待。听见孔?B说这话立马蹦了起来,“终于可以走啦?”
“急啥。”老扈拍了他脑袋一下,“你到了北京可不许乱跑,别走丢了,把你卖到国外去了。”
小柱缩了缩脖子,偷偷撇了撇嘴,暗地里躲老扈远一点。
朱怀夜最后一个出来,还是那身黑色冲锋衣,身上啥也没拿。他也不说话,只是对我点了点头,就算打了招呼。
白静拎着自己的背包,和杏儿偷偷咬了会耳朵,笑着朝我们走来。
一行人就这么背着各自的包出了门,拦了两辆摩托三轮拐的就往回车站去了。
火车站人挤人,我们拎着东西好不容易挤上了车。老扈体型宽大在前面开路,一路嘴里也勤快。
“您受累让让!”
“你好,让让诶!”
“诶,大哥收收脚。”
老扈开着路,把我们领到了硬卧隔间。
老扈把他的特色大蛇皮袋往床底下一塞,躺床上就鬼叫了起来,“可算能歇歇了。这一路挤的,跟打仗似的。”
孔?B坐在下铺,从包里取出一个鹿皮袋子,从里面拿出一个铜质罗盘。
罗盘表面已经被盘得发亮了,边缘是老铜氧化形成的褐色包浆。
罗盘指针颤巍巍的,功能啥的应该都还挺好。孔?B拿着一块绒布仔仔细细擦着,动作很轻柔,跟擦宝贝似的。
我看着这罗盘莫名有些眼熟,伸手就从自己包里摸出我师父给我的二十四山位罗盘。这东西从师父走后就一直陪着我,不知不觉也快三年了。
我把二十四山位罗盘往小桌板上一放,跟他那个并排摆着。
“你这也是三合盘?”我问他。
孔?B看见我的罗盘明显也愣了一下。
“对啊!你这……二十四方位盘?还带穿山七十二龙的刻度?你这是道门里的东西吧,比我这看着精细多了。”
“嗯,这是我师父传我的,我一直带在身上。”我说。
我摸了摸我的二十四山位罗盘说:“只是我这盘面有点小,带身上是方便,就是分量轻了些,墓里阴气重的时候,指针容易打飘。”
“那还是我这个稳。”孔?B听了,嘴巴一翘,“我这可是道光年间的老铜胎,稳得很。你看……”
他说着故意晃了晃小桌板,只见他那个罗盘,指针依旧稳稳的指着正北方,纹丝未动。
“嘿,还真是!”我也来了兴趣说。
老扈这时候从旁边床铺探过头来,瘪嘴说道:“我当啥稀罕物件呢,不都是指南针吗?还整出三合二十四山的名堂,能指方向不就完了?我十块钱地摊上买一个,也能带你走出古墓不迷路。”
“你懂个屁。”孔?B头都没抬,用绒布小心包好,塞回了自己背包里,“普通的罗盘只能辨别方向,这俩盘却能分金定穴。差一度,棺椁的位置就能偏出去十万八千里。”
“你可拉倒吧,还分金定穴。”老扈不屑的说完,一翻身又躺了回去,“上次在李家道村,你这道光年间的宝贝也没见它带着你出来啊!”
孔?B听得脸一红:“那是那李淳风墓里的煞气太重了,要是换小哥这二十四方位的进去,也得飘,搞不好还不如我的呢。”
我笑了笑,把自己的罗盘重新收了起来,“各有各的用处罢了。真到了孝陵地界,俩盘对着校,绝对差不了。”
小柱坐在中铺趴在窗边,脸用力贴着玻璃,鼻子都压平了。外头是华北平原的玉米地,一片一片的基本都黄了。
小白就蹲他肩膀上,也伸着脖子往外瞅,也不知道在瞅啥。
“小叔,你说皇帝的墓里有龙吗?”他忽然回头问我,眼里满是期盼。
老扈在旁边床铺噗呲一笑,捂着肚子笑。“龙?有个屁的龙。有骨头架子,老高一个,你要不要看?”
“你骗人。”小柱皱皱鼻子,一脸的不信,“村口老王头都说,皇帝墓里有龙脉,住着护墓的龙,谁进去就吃了谁。”
孔?B打开水壶喝了一口:“那都是糊弄你们小孩子的,不过皇帝墓里机关倒是多的是,一步走错,我们就得留下陪葬。相传当年朱元璋修孝陵的时候,特意把孙权的墓留在旁边,让他给自己守门。你想想他老朱得多鸡贼。”
小柱越听越迷糊,一张脸也越皱越紧。
他懒得再理贫嘴的老扈和说得吓人的孔?B,立马转头眼巴巴地看着一旁的朱怀夜问道:
“师父,他们说的对吗?墓里真的没有龙吗?”
朱怀夜转头看了他一眼,眉头一皱好似在认真回想:
“真龙我是没亲眼见过,所以我也不敢打包票,毕竟没见过也不意味着真的没有。”
这句话一出口,边上说笑的老扈顿时也闭了嘴,孔?B也转头看过去。
朱怀烨目光沉沉,继续说:
“普通人以为龙脉是个说法,其实山川藏气,帝王大墓压了千百年地气,聚气聚煞。世间怪事多了去了,没人敢把话说死。”
“没有那种腾云驾雾的真龙是真的,但帝陵养千年地气,藏千年凶煞,有些东西,比看得见的龙更加吓人。”
小柱听得一愣,刚才那点好奇贪玩的心思瞬间没了。
老扈挠挠后脑勺:“得,还是朱爷说话稳当,给这小家伙整得都不敢瞎想了。”
孔?B点点头:“确实,走我们这行,最怕的就是心无敬畏。”
朱怀夜看着小柱,语气轻柔了些:“你也不用怕,只要记住,古墓深山,永远别凭着想当然瞎闯。要心存敬畏,才能走得安稳。”
小柱听了用力点了点头,乖乖躺下,不再问,也不再瞎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