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一盏明灯照亮我的人生之路
她的泪珠簌簌地往下落着,但跟先前的不一样,我从那晶莹闪烁的泪花中看到了希望。
“阿格尼斯!你一直就是我人生的向导、最坚强的后盾!当我们俩在这儿一块儿长大时,如果你对自己关心得多一些,而对我的事情关心得少一些,我想我那狂放不羁的心就绝不会从你身上离开。但是,你远远地胜过了我,在我每一次希望和失望中,你是我心中必不可少的人,所以我每一次都会向你倾诉我的点点滴滴,每一件事情都会依赖你,你成了我的第二天性,在那个时候便取代了第一天性,就是像我现在这样爱着你的第一天性!”
她仍然哭着,但不是伤心地痛哭——而是高兴得流泪!而且紧紧地依偎在我的怀中,这在过去从未有过,过
去我认为她永远也不会这样!
“当初我爱上多拉的时候——爱得很痴迷,阿格尼斯,因为你知道的——”
“是啊!”她诚恳地大声说,“我很高兴听到这么说!”
“我爱她的时候——即便在当时,要是没有你的认同,我的爱也是不完整的。我得到了你的认同,爱变得圆满了。而当我失去她的时候,阿格尼斯,如果没有你,我会是什么样子啊!”
她在我的怀中依偎得更紧了,靠着我的心更近了,她颤抖着把手搁在我的肩膀上,恬静温柔的双眸噙满了晶莹的泪花,看着我的双眼!
“亲爱的阿格尼斯啊,我离家远行,是因为我爱你;滞留在异国他乡,是因为我爱你;重返故土,是因为我爱你!”
我尽力把自己经历过的内心纠结和得出的结论全部告诉她,要把自己的心真实、完完整整地袒露在她的面前,要把种种情况讲述给她,我曾经如何对自己、对她有了更清楚的了解,面对得出的结论时如何无可奈何,如何即便在当天到达那儿时还对这个结论确信不疑。如果她确实很爱我(我说的),会接受我做她的丈夫,她就会这样做,不是因为我而认为理所当然,而是因为我对她的爱真心诚意,还有经历的磨难,因为我的爱在磨难之中得以成熟。因为这样,我才把心中的爱表达出来。啊,阿格尼斯,甚至就在同一时刻,我从你真挚的目光中看到我那娃娃妻子的灵魂在看着我,对此表示认同。通过你,引起了我对小花朵最最温情的回忆,可那花朵在其刚盛开的时候就凋谢了!
“我无比幸福,特罗特伍德——我的心无比充实——但有一件事必须说。”
“最最亲爱的,是什么事情?”
她的双手温柔地搁在我肩膀上,平静地看着我的脸。
“你还不知道那是什么吗?”
“我不敢猜测是什么,告诉我吧,亲爱的。”
“我一直都爱着你!”
啊,我们多么幸福,我们多么幸福!我们热泪盈眶,我们历经了种种磨难(她受的磨难更大)才走到一起,但我们不是因为磨难而流泪,而是因为喜悦,因为这样就永远不会再分离了,我们欣喜不已!
在那个冬日的晚上,我们一同在田野中漫步,寒冷的空气似乎也在分享着我们内心洋溢的宁静的幸福感。还在我们一路徘徊的时候,早早显现的星星在天空中闪烁着,我们抬头仰望着星星,心里怀着对上帝的感激,因为是上帝把我们引向这种安宁静谧。
晚上,月光明亮,我们一同伫立在同一扇老式的窗户边。阿格尼斯平静地抬头仰望月亮,我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这时,在我的心中展开了一条漫长的道路,我看见一个衣衫褴褛、疲惫不堪的男孩在艰难地跋涉着,孤苦伶仃,无依无靠,今天,这个孩子终于把那颗紧贴着我的跳动的心叫作自己的了。
翌日,我们出现在姨奶奶面前,已经是临近晚餐的时候了。佩戈蒂说,姨奶奶在楼上我的书房里。把我的书房收拾得妥妥帖帖、井然有序,这是她引以为豪的事。我们看见她戴着眼镜坐在壁炉边。
“我的天哪!”姨奶奶说,透过暮色凝视着,“你把谁领回家来啦?”
“阿格尼斯。”我说。
由于我们约定好了一开始什么也不说,所以姨奶奶十分局促不安。我说“阿格尼斯”时,她向我投来了希望的目光,但是看到我的表情还跟平常一样,便失望地摘下了眼镜,用眼镜蹭了蹭自己的鼻子。
不过,她还是同阿格尼斯亲切地打了招呼,我们很快就坐在楼下亮着烛光的客厅里用餐了。姨奶奶两三回戴上眼镜,目的是要把我看清楚,但又常常摘下眼镜,大失所望,还是用眼镜蹭自己的鼻子。这样做令迪克先生大为不安,因为他知道这是个不好的征兆。
“顺便说一声,姨奶奶,”吃完饭之后,我说,“我把你告诉我的事对阿格尼斯说了。”
“那么,特罗特,”姨奶奶说,满脸通红,“你这样做不对,你食言了。”“我想,您不会是生气了吧,姨奶奶?我可以肯定,您要是知道阿格尼斯并没有因为什么意中人的事情而不高兴,您就不会生气啦。”
“净胡说八道!”姨奶奶说。
姨奶奶看起来要生气了,所以我觉得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消消气。我搂着阿格尼斯,把她领到姨奶奶所坐的椅子后面,我们两人都向她俯下身去。姨奶奶两手一拍,透过眼镜看了一眼,立刻欣喜若狂起来,凭着我对她的了解,她这可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
姨奶奶这一阵欣喜若狂招来了佩戈蒂。姨奶奶刚缓过神来,便扑向佩戈蒂,叫她“愚蠢的老婆子”,使出浑身的力气抱住她。抱过佩戈蒂之后,她又抱住了迪克先生(他感到无比荣幸,但惊讶不已),接着,她便告诉了他们事情的原委。然后,我们高兴地抱成一团。
我弄不明白的是,我上次和姨奶奶进行简短的交谈时,她是设了一个善意的骗局,还是确实误解了我的心意。她说,她已经告诉我阿格尼斯马上就要结婚了,这就足够了。现在我比任何人都知道这事有多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