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一盏明灯照亮我的人生之路
我发现阿格尼斯独
自待在家里,小姑娘们全都回家了,只有她坐在火炉边看书。看到我进屋后,她把书放下了,和平常一样向我表示欢迎,然后拿着针线筐,在其中一扇老式窗户边坐下。
我在她身边的窗台上坐下,我们开始畅谈我正在进行的工作,何时可以完成,自从我上次来过之后,工作进展如何。阿格尼斯兴致勃勃,笑盈盈地预言,说我很快就会名气大涨,到时可就无法再同我谈这些问题了。
“所以,你知道的,我得充分利用好现在的时机,”阿格尼斯说,“而且必须在我可以做到的时候同你谈。”
当我看着她专注干着手上活儿的美丽面容时,她抬起了温柔明亮的双眸,发现我正看她。
“你今天心事重重啊,特罗特伍德!”
“阿格尼斯,我可以告诉你是怎么回事吗?我就是来告诉你的。”
她把手上的活儿搁到一旁,当我们严肃地讨论每一件事情时,她往往是这样,然后全神贯注地听我说。
“亲爱的阿格尼斯,我对你真心诚意,你怀疑我吗?”
“不怀疑!”她回答,表情很惊异。
“我一如既往地那样对你,你怀疑我吗?”
“不怀疑!”她还像刚才那样回答。
“我回家时,极力想告诉你我对你怀着无尽的感激,最最亲爱的阿格尼斯,同时对你怀着多么强烈的热情。你还记得吗?”
“我记得,”她温柔地说,“记得非常清楚。”
“你的心里藏着个秘密,”我说,“说出来给我听听吧,阿格尼斯。”
她目光低垂,浑身颤抖起来。
“即便我没有听说——不过是从别人那儿听说的,而不是从你这儿,阿格尼斯,这似乎有点儿不可思议——我几乎不可能不知道你已经把无比珍贵的爱情奉献给了某个人。如此关乎你幸福美满的事情,你可不要瞒着我!如果你信得过我,因为你是这么说的,我也相信你做得到,那么,至少在这件事情上,让我做你的朋友、做你的兄长吧!”
她用恳切的几乎是责备的目光瞥了我一眼,然后从窗户边站起身来,匆匆地在房间里来回走,仿佛不知道身处何处。她双手捂着脸,突然痛哭起来,震动了我的心上。
然而,她这么痛哭流泪,倒是让我想起了什么,给我的内心带来了希望。我不知道其中的缘故,但她的泪水同那平静忧伤的微笑一起深深地铭刻在我的记忆中,我感受到的是希望,而不是惊恐或者悲伤。
“阿格尼斯!妹妹!最最亲爱的!我说错什么了吗?”
“让我离开,特罗特伍德。我身体不大舒服,心里很乱。我迟早会告诉你的——下次吧。我会给你写信,现在不要对我说。不要!不要!”
我极力回忆着她曾经对我说过的话,那是在先前一个晚上对我说的,她说自己的爱无须得到回报。这就是我必须在瞬间彻底探寻的整个世界。
“阿格尼斯,看到你这个样子,想想是我造成的,我受不了。最最亲爱的姑娘,你比我生命中的任何东西都珍贵,如果你心里不愉快,就让我分担你的忧愁吧。如果你需要帮助或者安慰,就让我设法给你吧。如果你心里有负担,就让我来减轻负担吧。阿格尼斯,如果现在我不是为了你而活着,我会为了谁呢!”
“哦,饶了我吧!我不大舒服!下次吧!”我当时能听清楚的就这么几句。
是一种由于自私自利导致的错误,让我不顾一切地说下去,还是由于突然看到了一线希望,某种过去连想都不敢想的机会展现在我面前?
“我必须说下去,不能让你这么走了!看在上帝的分儿上,阿格尼斯,经过这么些年,经历了其中的颠沛流离之后,我们彼此之间可不要有误会!我必须直截了当地说出来。如果你有什么萦绕在心头的疑虑,以为我会嫉妒你给予他人的幸福,以为我不愿意把你托付给你自己选定的某个更亲密的保护人,以为我不会站在远处心满意足地见证你的快乐,那就消除这种疑虑吧,因为对我不应当有这样的想法!我并没有白白地遭受磨难,你也没有白白地教导我。我对你的感情毫无自私的成分。”
这时,她平静下来。片刻之后,她苍白的脸庞转向我,低声地说了话,说得断断续续却很清楚:“我感激你给予我的纯洁友谊,特罗特伍德——对于这份情谊,确确实实,我毫不怀疑——我会告诉你,你误会了。我没有更多别的话可说。如果说这些年里我有时需要帮助和安慰,那么我已经得到帮助和安慰了。如果我有时感到不快乐,那么不快乐的情绪已经消散了。如果我的心里有过负担,那么我的负担已经减轻了。如果说我有什么秘密,那么秘密就是——那秘密不是什么新的,也不是——你所猜测的那种秘密。这个秘密我不能透露,或者说不能同别人分享,它长期以来只属于我自己,而且必须保留在我心里。”
“阿格尼斯!等一等!等一会儿!”
她正要离开,但是被我阻拦住了。我伸出一只胳膊紧紧地搂着她的腰。“这些年里!”“那秘密不是什么新的!”新的想法和希望在我心中盘旋着,我生命中的所有色彩正发生着变化。
“最最亲爱的阿格尼斯!我十分尊敬和敬仰的人啊——我矢志不移爱着的人!我今天到这儿来时,本来心里寻思着无论如何都不能做出这番表白。我本来以为我会把这个心愿一辈子保留在心间,直到我们都苍老的时候。但是,阿格尼斯,我果真有什么新的希望——有朝一日我能对你称呼比妹妹更进一步,与妹妹大相径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