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番外:李宸宁06
我在白鹿书院住了下来。
借着帮忙补全书卷残缺内容的名头,我每日都缠着萧云镜。
他授课时,我坐在堂下听课。
他下课时,我守在他的书房。
他与其他夫子论道时,我倚在他身侧的藤椅上打瞌睡。
几乎是寸步不离。
萧云镜似乎不太适应朋友之间的亲密相处,尤其是这个朋友还是半路认识的。
所以对我的态度始终都是淡淡的,客气又疏离。
唯有在我补好一本书的内容时,会与我多说两句话,语气激动地连连道谢。
我早已看明白了。
萧云镜就是个爱书如命的书呆子。
而这种书呆子,最适合给我当帝夫了!
因为普天之下的好书、名书、古书,全都在皇宫的藏书楼。
于是在修补最后一本书时,我故意拖慢了进度,不是说自己昨晚没睡好想不起来内容了,就是说自己今天头疼,一看见字就想吐。
萧云镜听我这么说,不敢再催我,只一个劲地叮嘱我要好好休息。
可我哪里有空休息?
朝堂上还有那么多事情等着我这个皇帝回去处理。
所以我留给自己的时间只有一个月。
一个月内,我要让萧云镜心甘情愿地跟着我回京,做我的帝夫!
我开始越发粘着萧云镜了。
甚至还将出宫之前半夏教我的三个女追男百试百灵的法子全都用上了。
第一个法子,便是色诱。
半夏说我的容貌承及母后与父皇,有倾国倾城之貌。
只要站在男人的面前,让他看上一眼,便会对我一见倾心。
可我在萧云镜面前晃悠了半个月,他看我的眼神,还没有看见那些书卷时炙热。
第一个法子没用,我只好试了试半夏所说的第二个法子——与对方产生不经意之间的亲密接触。
比如说,两个人并肩走着走着,哎嗨,两个小手不经意地就牵在了一起。
比如说,一个人坐着,另一个路过他身旁时,哎嗨,脚下一滑一不小心就扑到了他怀里。
再比如说,两个人同处一室,待烛光朦胧,气氛升温,时机成熟之后直接将对方扑倒。
我觉得这几招都不错。
于是在某一日萧云镜下课时,我跟在了他身后,突然往前窜了一步,抓住了他的手。
萧云镜脚步一顿,回眸看向我,目光顺着我的脸落在了我们二人相握的手上。
他定定地看了好一会。
我以为这是要心动了,忍不住心生雀跃。
可与我预想的不一样,萧云镜没有脸红,他皱了皱眉,然后轻轻推开了我的手。
“抱歉,萧某不太喜欢与人牵着手一起走路。”
我:“……”
有些无语。
但并未气馁。
吃饭时,萧云镜刚在饭桌旁坐下,我端着碗就朝他怀里扑了过去。
我以为我会扑他个满怀。
谁知道没控制好力度,直接将萧云镜从凳子上撞了下去。
害他直接摔伤了腰。
白鹿书院的学生都被这一幕吓得围了过来。
我赶忙从萧云镜身上爬了起来,将他扶起。
萧云镜疼得脸都白了。
连斥责我的话都说不出口。
我也有些内疚,让人去请了大夫过来,然后就扛着萧云镜回了萧云镜的卧房。
大夫看过之后说还好没伤到骨头,只是拉伤了腰肌,需要卧床休养半个月。
我坐在萧云镜的床榻上,看着他面白如纸的模样,忍不住摇着头叹了口气。
书生哪里都好,就是身子骨太弱了。
这般柔弱,也不知道能不能造娃娃?
可我已在白云山待了半个多月,此时放弃,实在是有些亏。
我最讨厌做亏本的买卖了!
而且现在想这些着实有些不太妥当。
毕竟萧云镜还是我不小心弄伤的,我不该嫌弃他娇弱。
于是我回头看了眼萧云镜,同他说道:“是我把你弄伤的,这半个月,我来伺候你!我给你打饭,我给你擦身子,我扶你去出恭……”
“不必!”
萧云镜打断我的话,语气始终客气又疏离:“大夫只说我需要休养,并没有说我不能下床。木公子,这些事情我自己都能做,你请回吧!”
见萧云镜要赶我走,我想他定是因为我险些害他受伤所以生我的气了,于是我直接掀开被子躺在了他的身侧。
萧云镜被我的动作吓得缩了缩身子,想要与我拉开距离。
可我却直接拽住了他的手臂。
“我不走!”
我红着眼看着萧云镜:“你别赶我走!我已经够可怜的了!”
“我七岁时就没了爹,经常饥一顿饱一顿,在家里一天到晚还要挨打。好不容易长大了,如今还要一个人面对一群恶霸,那些恶霸天天合起伙来欺负我。”
“这些年,只有你拿我当朋友,对我真心以待。若连你也要赶我走了,那我就真成了一个孤家寡人,只能四海为家了!”
听完我这些年的遭遇,萧云镜看着我的眼神顿时就变了。
从客气疏离变成了同情和怜悯。
他回握着我的手,同我说道:“我没有要赶你走的意思,你想在这里住多久都行。”
“真的?”
“真的!”
萧云镜定定地看着我,掌心的温度一点点蔓延至我的指骨,他说:“子宁,以后有我陪着你,定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
这是……在对我表白吗?
晴云同我说过,在话本里,一个男人喜欢上一个女人,便会对这个女人说这句话。
我心头狂喜。
原来无需一个月,我就能把萧云镜成功拿下!
那一晚,我躺在萧云镜的床上,同他聊了许多。
从山川湖海,到历史人文,我发现我们之间仿佛有天然的吸引力,总是能有很多话可以聊。
聊到后面,我问萧云镜:“你不过二十,便做了书院的夫子,诗词歌赋、文章策论不输任何人,为何不肯进京参加会试?”
萧云镜听我这么问,沉默了片刻,才将自己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原来,他之所以不进京参加会试,是担心自己考上了进士。
只要考上了进士,便有做官的风险。
他不想做官,所以考个举人就够了,刚好够格做白露书院的夫子。
他喜欢做夫子。
我打了个哈欠。
“朕见过这么多的读书人,还是头一回见到像你这样的不想做官的读书人!”
“那你读书是为了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