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番外:李宸宁02

从那之后,我再不敢寻人给母后解闷。
  只在下完朝后,去母后宫里陪她下会儿棋,陪她聊天解闷。
  我们母女俩就这么在宫里相伴了整整十年。
  我十七岁生辰那天,母后宣布不再垂帘听政,将大燕国的国权彻彻底底完完整整地交给了我一个人。
  我有些不安。
  捧着玉玺沉默了良久。
  我知道从这一天起,再也没有人会握着我的手腕,与我一起分担玉玺的重量了。
  我看着母后,不安地问:“母后,我真的能做好一个好皇帝吗?”
  “当然能。”
  母后像儿时那般,轻轻摸了摸我的发顶,然后望着我的眼睛说道:“因为你现在越来越像你父皇了!”
  “我像父皇?”
  我指着自己,不止一次地问出这个问题。
  可母后却望着我的眼睛,沉默下来。
  后来我揽镜自照,小禄子站在我身后,壮着胆子说:“陛下的眼睛和先帝真是一模一样,又黑又沉,只一眼便让人脊背生寒,不敢直视天颜!”
  我举起镜子细细看了看,这才发现我这双眼睛的确与父皇如出一辙。
  看人时,冷冰冰的。
  怪不得每次我只要瞥一眼,那些朝臣都吓得大气不敢出。
  一定是从我的眼神中看见了父皇的影子。
  那母后呢?
  母后时常望着我的眼睛发呆,是不是也透过我的眼睛,看见了父皇的影子?
  我和弟弟们越长越大,眉眼之间也越来越像父皇。
  可母后没有给我答案,她将帝王之权交到我手中后,便对外宣称自己要在慈宁宫内念佛吃斋,闭关半年。
  实则是偷偷溜出了宫,带着晴云姑姑和卫铮、卫翎出去行医问诊游山玩水了。
  我没声张此事,每日照旧会见朝臣,处理国事。
  可母后离宫的消息,还是泄露了出去。
  朝中风云涌动。
  我详装不知。
  每日照旧上下朝,批阅奏章。
  朝中老臣逼我收回开设女学的命令,说此举会令妻女难以管教,令百姓家宅不宁。
  我直接怼了回去,若只有女人目不识丁、愚昧无知,才能维持一个家庭的安宁,那这哪里叫家,分明是暗无天日的牢笼。
  那些老臣又说,我不该立法准许女子和离自立门户。
  且不说,准许女子和离一事是父皇在时便修改的国法,就说男子可以休妻,女子为何不可和离?
  我该直接立法,让女子也能休夫!
  反正如今我才是大燕国的掌权者!
  权力被男人掌控时,天下的男人都靠其谋取了不少好处。
  而如今权力被我握在手中,我自然该庇护与我一样的女子。
  我不觉得这有什么错!
  但推行这些新法,并不是一件容易事。
  朝中反对我的声音也越来越多。
  但我并不在意。
  是非功过,留于后人评说。
  我只做我眼下该做的事情就行了。
  转眼之间,母后离宫已有两个月。
  中秋宫宴这一天,我坐在上首,俯视着整个大殿。
  虞太妃还是从前一样,将宫宴筹备得十分完美。
  不过这次除了文武百官,我还将安王、晋王这两位皇叔,以及晋王膝下那三个郡王全都请进了宫。
  毕竟宫宴人多了才热闹。
  酒过三巡,我也有了醉意,有些倦怠地倚靠在龙椅上。
  这时晋王最小的一个儿子忽然站起身,说要给我表演舞剑。
  我记得他,是父皇封的长吉郡王,叫李云兆。
  李云兆这个堂兄要给我舞剑助兴,我自然欣然点头。
  得到应允之后,李云兆从侍卫手中接过长剑,走到殿中央,朝我行了一礼。
  鼓声响起后,他脚尖一点,凌空而起,手中的剑被他舞出绚丽的剑花。
  一招一式,潇洒漂亮,极具欣赏意味。
  李云兆的剑术不错,我早些年便知道了。
  因为当初母后将钰儿送去西北没几年,晋王妃也来求了母后,说见秦王殿下去了西北之后身体康健、武艺精进,也想送李云兆去西北学武。
  看在晋王痴傻多年的份上,母后同意了。
  就这样,李云兆也被送去西北,同我的弟弟钰儿一样,跟着陆将军学习武艺。
  所以李云兆的剑术,与钰儿师出同门。
  我只是随意地看了两眼,便知道李云兆的武艺还算扎实,剑术也耍得不错。
  只可惜,比起钰儿差得有些远。
  我之所以这么说,并非带着亲姐滤镜。
  而是在李云兆手持长剑飞身刺向我的前一秒,我发现他上一招便是错招。
  大概是因为生平头一回行刺皇上,有些紧张吧!
  所以李云兆的招数乱了。
  我好整以暇地坐在龙椅上,没有动,就这么看着李云兆手持长剑朝我刺来,甚至连眉毛都没有抬一下。
  直至李云兆手中的剑快要刺进我的心脏,我才掷出手中的酒杯,将朝我袭来的剑尖打偏。
  似乎没想到我会有这么深厚的内力,李云兆脸上闪过一丝不可置信,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一击未中,又重新挥剑砍向我的脖颈。
  我闪身避开他手中的剑。
  与他缠斗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朝中大臣慌乱不已,晋王更是直接吓傻了,撕扯着嗓子喊道:“云兆啊云兆!那儿不是你舞剑的地儿啊!快下来!下来舞!”
  李云兆并未理会自己的父亲,而是一边挥剑刺向我,一边心急如焚地朝殿外看去。
  待看见李钰的身影后,他手上的动作顿时带了几分急切。
  可我依旧有一击还一招,与他打得有来有回,就如同在逗一只猫一样。
  李云兆累得浑身是汗,却并未伤到我分毫。
  他大概不知,陆钺是他的师父,而陆钺的师父云麾将军却是我的师父。
  所以我的武艺远在李云兆之上。
  李云兆上蹿下跳了半晌,却没讨到一丁点好处,反倒自己身上被割开了好几个口子。
  他回头看向带着士卒踏入殿中的李钰,焦急地喊道:“秦王殿下!我这就为你诛杀李宸宁!”
  说着,他再次挥剑刺向我,动作带着孤注一掷的狠辣:“你一个小女娘,并非能传承皇室血脉的李家人,你不堪为帝!今日便把我们李家的皇位还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