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苦命鸳鸯。

听沈璃玉这么问，阮贵人也没有隐瞒，将自己在茶楼遇见冯成业的事情说了出来。
　　虞贤妃本来还百无聊赖地倚在玫瑰椅上，觉得出宫没什么意思，结果听见阮贵人说自己遇见了从前的心上人，顿时来了兴致。
　　她坐起身道：“你是说他明明成亲了，却骗你没有成亲？”
　　阮贵人垂着头，整个人恹恹的，连桌上准备的那些她最爱吃的果脯点心也没心思看一眼。
　　她抿着唇道：“我本来还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早就已经放下了。即使再看见他，我也能风轻云淡地同他打招呼，甚至恭贺他一句妻子貌美娴淑、子女乖巧懂事。”
　　“可没想到，看见他的那一刻，我心里是充满怨气的。怨他当年放弃我娶了别人，怨他没有再继续坚持，轻易就抹干净了我们从前的感情。”
　　阮贵人说到这里，眼眶微微泛红。
　　原来年少时真心爱慕过的人，即使过了再长时间，也依旧难以释怀。
　　难以释怀彼此为何没有再坚持一下、再努力一把，就轻易地放弃了本该属于他们的美满。
　　明明就差一步。
　　他们就能有情人终成眷属了。
　　沈璃玉拿起帕子递到了阮贵人面前：“你想知道他有没有成亲，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沈璃玉说罢，让晴云将卫铮与卫翎叫了进来，同她二人吩咐道：“你们去冯家一趟，查一下冯成业。”
　　“是！”
　　卫铮与卫翎得了吩咐，立刻去办。
　　可她们还没走出门，却被阮贵人拦住。
　　阮贵人看向沈璃玉，摇了摇头：“娘娘，不必了。”
　　“不管冯成业当年有没有成亲，我都因为他的成亲一事心灰意冷入了宫，如今事情已经成了定局，再去调查当年的事情也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沈璃玉挑眉：“怎么就没意义了？”
　　“你还没老，他还没死，你们还有这么长的人生，怎么就没意义了？”
　　阮贵人被沈璃玉这话问得一愣，不知该怎么回答。
　　沈璃玉看着阮贵人，语重心长道：“我是觉得，如果有什么事情自己不清楚，就算是想方设法也一定要弄个明明白白！”
　　顿了下，沈璃玉挑眉看向阮贵人：“还是……你害怕了？”
　　“你害怕冯成业真的没有娶妻生子，害怕自己当年误会了他？”
　　随着沈璃玉的话音落下，阮贵人的脸白了又白。
　　如果冯成业真的没有成亲，那最先放弃她们这段感情的人就成了她，她这些年对冯成业的怨恨也都成了笑话。
　　阮贵人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可我父亲说冯家娶了柳家的千金，我也是亲眼看着冯成业穿着新郎的喜服将柳姑娘娶进了冯家。亲眼所见，怎还会有假？”
　　“是真是假，一查便知！”
　　沈璃玉朝卫铮轻抬下颌，示意她们可以去查了。
　　卫铮与卫翎立刻离开了百草阁。
　　半个时辰后，两人便赶了回来。
　　卫翎率先开了口：“回娘娘，冯成业并未娶妻，我们盘问了冯家附近的几口人家，都说冯成业没有娶妻，也没有与哪个女子有瓜葛。甚至这些年他一直不肯成亲，还将自己的老母亲气病了几回。”
　　听见卫翎的话，阮贵人双眸轻颤，既震惊又错愕地看着她，良久之后，眼底才涌出一行泪。
　　原来……原来冯成业真的没有娶妻，是她误会了他。
　　“那……那他当年迎入冯家的柳姑娘去了哪里？”
　　阮贵人看着卫翎问道。
　　卫翎道：“柳姑娘？哦，柳氏是冯成业的大嫂，早已分家另住了，听说他们夫妇俩靠卖花为生，还生了两个姑娘，可恩爱呐！”
　　“柳氏怎么会是冯成业的大嫂？冯成业还有一个哥哥？”虞贤妃问。
　　“是！他是有一个哥哥！”
　　电光火石之间，阮贵人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卫铮上前一步，解释道：“当年，冯成业的大哥在婚期前三日不小心摔断了腿，无法迎娶柳氏，便让弟弟替自己迎新妇入门，这在民间好像是挺寻常的事情。不过与柳氏拜堂、入洞房的人都是冯成钧。”
　　听到这里，阮贵人已全然明白过来。
　　原来当年她是被自己的父亲骗了。
　　冯成业根本没有娶别的女子，是她误会了他，甚至还一气之下入了宫。
　　这突如其来的转折，令阮贵人整个人如同被人抽去了魂魄，神色呆滞地坐在原地，连哭都流不出眼泪。
　　看她这样，沈璃玉与虞贤妃都沉默下来。
　　年少情深，却因为一个误会生生错过六年。
　　这件事无论放在谁身上，都是万箭穿心之痛。
　　良久的沉默之后，阮贵人忽然站起身，她看向沈璃玉，眼眶通红：“嫔妾……嫔妾知道这样不合规矩，但嫔妾回宫前还想再见他一面！”
　　“好！”
　　沈璃玉笑着看向卫铮：“去把人带过来！”
　　卫铮得了吩咐，立刻出门去办。
　　没一会就将冯成业带到了百草阁的后院，并清退了所有人。
　　看见冯成业，阮贵人擦了擦眼角的泪，提起裙摆像一阵风似地跑下了楼。
　　冯成业在来之前，并不知道要见自己的人是谁。听见脚步声时，他缓缓转过身，看向了从楼梯上跑下来的阮贵人。
　　待看清楚阮贵人的面容，冯成业忙上前一步：“当心，别再摔了！”
　　他的手伸到半空中，想要去扶，又想起阮贵人如今的身份，忽地悬在了半空中。
　　可下一秒，却被扑了个满怀。
　　阮贵人紧紧拽着冯成业的衣袖，问道：“这些年，你真的一直没有娶妻？”
　　冯成业站在原地，后掌隔着空气虚虚托着阮贵人的后腰。
　　他垂下眼帘，视线对上阮贵人那双红通通的眸子，唇角漫上一抹苦涩的笑：“如果娶不到你，那我谁也不想娶。反正不娶妻不生子也不会死，日子还是能一样照常过的。这六年，我过的也挺好！”
　　“你这个傻瓜！”
　　阮贵人扑进冯成业怀中，哭得不能自己。
　　看着这一幕，虞贤妃颇有感触地红了眼：“哎呀！真是一对可怜的苦命鸳鸯！比戏台上唱得还要苦啊！”
　　沈璃玉没有接话，只若有所思地望着院子里相拥的两人，眼底的光一点一点黯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