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嫡庶

这一下,连两位主事都觉得这事儿有七八成是诬告了。当即表示,他们要详查了之后,才能下结论。

三位官员一走,贾母就坐不住了:“混账,王善保家的,你说的什么混账话!老大家的何时生养过了?”

王善保家的道:“老太太,难不成您就这么希望看见老爷被冠上罪名下了大牢?我可是听说,这个以庶为嫡跟停妻再娶、不忠不孝是同一个等级的罪名呢!”

贾母道:“你以为我是什么人?难道我会看着老大下狱?”

王善保家的道:“老太太,奴婢可从来没有这么说过。但是,姑娘跟我们太太身上有一样的痣却是事实。至于这我们三爷,老太太,您放心,我们三爷还小,说不定将来还要依靠二爷呢。至于祖业,我们老爷早就安排好了。我们老爷在这上面吃过亏的,自然也不会让我们二爷我们三爷再在上面栽跟头。老太太,我们太太如今是一刻钟都离不得人的,奴婢先告退了。”

贾母气得脸红脖子粗的,可是他却奈何不的王善保家的。

如今邢夫人在屋子里躺着,这辈子还不知道有没有痊愈的那天,王善保家的可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如果贾母敢发卖了他,他绝对敢学贾玖去京兆尹击鼓鸣冤。儿媳妇都病得人事不知、只能躺在屋里熬日子了。你现在就把儿媳妇的陪房心腹卖了。你是要儿媳妇去死吧?

王善保家的敢赌贾母绝对不会这么做。贾母可会愿意为了这样的事儿坏了自己的名声,往自己头上套上一顶不慈的帽子。尤其是在这个当口。

王善保家的一走,贾母当即就砸了一只茶盅子,口中喝道:“二丫头,你该不会以为他这么一说,你就是铁板上钉钉的嫡女了吧?”

贾玖道:“老太太,孙女儿不是已经是嫡女了?孙女儿如今想的是,到底是谁在告我们家。告了我们家,对于他们又有什么好处?”

贾母道:“问我?你为何不问问你自己!好端端的,你得罪王家做什么?”

多年以来养成的坏毛病,那就是不顺心的时候拿贾赦撒气。现在贾赦躲了出去,贾母就顺势拿贾玖撒气。

贾玖被贾母的神情吓了一跳,当即便道:“老太太,这话倒是奇了?难道孙女儿要什么都不说,由着那个王熙凤当众用各种恶毒的话咒骂大姐姐,说大姐姐是个*材儿、到处勾搭人、在拈花法会上失了童贞?老太太,大姐姐可是您一手养大的。何况,说出那大逆不道的话的人可不是孙女儿。”

贾母一噎,差一点跳起来。

不过他到底是在贾家的金字塔上方呆了这么多年的人了,很快就收拾好神情、缓了神色,道:“二丫头,我知道你心里有气。可是你也该知道,如今我们家能够用得上的姻亲可不多。你二婶的娘家是一处,后面的薛家也是一处,就是林家,如今我们也使不上力了。你这样得罪了人,只怕我们越发孤掌难鸣,日后做事也会处处让人制肘。”

贾玖连忙跪下,道:“老太太,孙女儿也知道老太太是担心家里,心中着急,这才对孙女儿说重话的。可是老太太,您也该想一想,为何那个王熙凤会居然说出告他们家谋反也是不妨的?其实这些日子以来,父亲也一再打发哥哥往张家去,固然是因为明算科考试将近,更重要的是,父亲想从张家那边得到最新的消息。老太太,您想,我们家的孩子若是犯了错儿,您当场罚了也就算了。如果现在不罚,您觉得既往不咎的可能性有多大?老义忠亲王的事儿您又不是不知道。身为皇子、身为太子尚且那般,更何况王大人也不过是臣子。老太太,这事儿您可要早日拿主意才好。”

贾母定了定神,道:“你是说,王家没有再起来的可能,而送你大姐姐进宫是他们眼下唯一能做的?”

“是。”

贾母想了想,道:“罢了。你且回去,我要好好想想。”

“是。”

贾玖对贾母磕了个头,乖乖地下去了。

贾家从来是没有秘密的,关于贾玖跟贾琮的出生的事儿,很快就传遍了整个贾家。说起来,贾家已经是发卖了两次奴才了,而且还都是大规模的发卖。就是大房这里的人都被发卖了许多,根本不要说其他的地方。以前整座荣国府的奴才超过了一千人,可是现在也就两三百人。这剩下的两三百人里面,还有超过一半都是新进来了。另外一半,就是原来就在贾家伺候的,也都是下面和外面伺候的,哪里知道这些秘辛?

人就是这样,只愿意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明明贾玖和贾琮的身份都很明确,现在也扑朔迷离了起来。

当然,在意这嫡庶之事的人也不少,就好比探春,他奉承着王夫人、甚至不惜踩着自己的生母和同胞弟弟,为的不就是一个前程么?如今跟自己一样的人忽而巴拉地压了自己一头。探春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