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章 我这人有洁癖

朝野上下所有人都看得明白,皇帝这番册封不过是故作姿态、流于表面,只是为了彰显自己赏罚分明、善待功臣,笃定苏轻鸢不会较真、不会真的接手监国大权、执掌朝政。

可此刻苏轻鸢当众发问,俨然是要认真抓实、当真执掌监国之权,完全超出了皇帝的预料。

皇帝从未交代过配备监国官员、侍从的事宜,魏公公一时支支吾吾、无言以对,不知如何应答。

苏轻鸢看穿了其中虚实,却并未步步紧逼,语气依旧平和:

“我所需人手不多,不必大费周章。只需为我配备两名专属传旨太监,再为我镌刻一枚监国女帝专属玉玺,仅此而已,这般合理配置,应当不算过分吧?”

魏公公悬着的心瞬间落地,连忙躬身应答:

“不过分、半点都不过分!真人身负监国重任,配置专属传旨太监与玉玺本就是理所应当、分内之事,即便真人不曾吩咐,咱家也会主动禀报陛下,妥善办妥。”

魏公公心中清楚,若是苏轻鸢未曾开口索要,皇帝定然会将这份监国大权彻底架空,只留虚名、不赋实权,圣旨终究只是一纸空文、做给世人看的摆设。

可如今苏轻鸢当众较真、明确索要配套规制,皇帝便再也无法敷衍搪塞,否则便是当众出尔反尔、自食其言,沦为天下笑柄。

魏公公不敢耽搁,即刻折返皇宫,将苏轻鸢的要求一五一十禀报给皇帝。

皇帝听闻之后,亦是满脸错愕、始料未及。

好在苏轻鸢所求不多,仅仅是两名传旨太监与一枚专属玉玺,皆是极易办妥的小事。

皇帝当即下令,命人即刻火速置办一应事宜。

不多时,宫中便挑选出十余名宫女宦官,供苏轻鸢挑选差遣,最终敲定黄、周两名传旨太监,连同一众侍从一同送往济世堂,专职侍奉苏轻鸢、听候调遣。

待监国女帝玉玺镌刻完成、送至济世堂后,苏轻鸢即刻动身入宫。

她身居监国尊位、手握朝政大权,皇宫之中理应有她的专属位置,属于她的尊荣与权力,她分毫不会退让、尽数取回。

入宫面圣之后,皇帝面带喜色,双手捧着崭新精致的监国女帝玉玺,亲自递到苏轻鸢手中。

递玺之时,皇帝顺势抬手,想要牵住苏轻鸢的手,拉近二人距离。

苏轻鸢身形微侧,从容避开了他的触碰,神色清冷说道:

“我早已说过,你我三年之约未达成之前,不会成为真正的夫妻。所有亲密亲昵的举动,即便是简单牵手,也绝不允许出现,还请陛下恪守约定、自重分寸。”

皇帝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面色难看至极,语气带着几分不甘与辩解:“你我本是名义上的夫妻,相守相伴、牵手温存乃是寻常情理,不过是一个简单举动,何来过分之说?”

苏轻鸢说道:“于陛下而言或许只是小事一桩,于我而言,已然是逾矩之举。”

“对了,提醒陛下一句——我这人有洁癖,不允许自己的夫君跟别的女人有逾矩之举。”

“所以,陛下与任何女子有出于男女之情的亲昵牵手相拥之类,在我眼中,皆是背弃婚誓的行径,你我夫妻之情将就此了断。”

皇帝闻言彻底怔住,心神震动、难以置信。

他此前一直以为,苏轻鸢的底线是不许他与其他女子搂抱亲吻,从未想过,仅仅是牵手这般无伤大雅的举动,也会被苏轻鸢视作越界违诺。

一时间皇帝脸色阴沉难看,心底满是不解与不悦,暗自腹诽不过是寻常牵手,并无半分放荡逾矩,何须如此严苛、斤斤计较。

苏轻鸢缓缓开口道:“如果皇帝觉得牵手这件事无关紧要,那便请皇帝设身处地换位思考一番,倘若今日是我与其他男子牵手,皇帝心中会作何感想?”

皇帝闻言,面色瞬间沉冷下来,怒声呵斥:“绝对不行!普天之下,没有任何男子敢触碰你的手,但凡有人敢胆大妄为,牵你的手,朕定斩其双手,绝不姑息。”

苏轻鸢轻轻耸了耸肩,语气带着几分清冷的嘲弄:

“陛下,如果你与其他女子牵手亲昵,我是不是也应该下旨将那女子的手砍掉呢?别忘了,如今我已是监国女帝。”

皇帝心头一震,瞬间生出作茧自缚的荒谬之感。

他原本只是想随口许诺,以此哄苏轻鸢欢心,不过是一句敷衍的权宜之计,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苏轻鸢竟然真的借着这一句承诺,名正言顺地扛起女帝的权柄。

她不仅要坐稳女帝之位,还要借着手中的皇权,约束他的举止,禁止他与任何女子有半分亲密触碰,一旦逾越,便要严惩与他亲昵的女子。

皇帝心中无奈苦笑,细细思索过后,却也不得不承认这个道理。

他自己断然无法容忍苏轻鸢与别的男子亲近牵手,换而言之,苏轻鸢自然也不会乐见他与其他女子暧昧纠缠,这便是将心比心。

想通这一层,皇帝心中的郁结稍稍散去,颔首应允道:“好,我答应你,往后我绝不会与任何女子有牵手及其他逾矩的亲密举动。”

苏轻鸢缓缓开口道:“萧皇后可以例外,你依旧可以与她如寻常夫妻般相处,可以同床共枕,行夫妻之事。这一点我早已说过,从未更改。”

她之所以这般大度,只因萧皇后不过是一具躯壳,体内寄宿的灵魂是她麾下的女战魂呼衍破月。

若是皇帝要与萧皇后行周公之礼,呼衍破月就会暂时离开躯体,只留一具冰冷尸身供皇帝行房——她又怎会对着一具没有灵魂的尸体心生醋意?

不仅如此,她心底还藏着几分促狭的报复心思——皇帝屡次偏听偏信,对她恶语相向甚至想赐死她,她便让他跟一具冰冷女尸共度春宵,也算替自己讨回几分公道。

苏轻鸢继续说道:“陛下还请谨记,三年约束之期届满之后,你必须与萧皇后和离,届时我会成为你后宫唯一的皇后,你宫中所有嫔妃,尽数必须遣散舍弃,这是我们当初的约定,你应该没有忘记。”

皇帝立刻应声作答:“自然没有忘记,我们之间的每一句约定、每一个字,我都牢牢记在心底,片刻不敢忘怀。而且,就算是萧皇后,我……我也不会与她行夫妻之事的。”

他嘴上应答得笃定,心底却暗自犯起了嘀咕。

整整三年不近女色,一个正常男子如何忍受?

唯一能够接触的女子便只有萧皇后,若是连这唯一的途径都被自己堵死,他往后的需求、日常慰藉,又该如何排解?

念及此处,皇帝心中满是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