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章 皇帝要求苏轻鸢必须参加
皇帝缓步上前落座,心底暗自生出几分不悦。纵然太奶身份尊贵、辈分尊崇,可这里是大雍皇宫,是他的天下,他是九五之尊、天下共主,普天之下,无人有资格与他并肩同坐、平起平坐,唯有他默许认可之人方可破例,苏轻鸢便是其一。
此刻太奶此番行径,俨然是太过妄自尊大,全然不将他这位帝王放在眼中。
皇帝不动声色,悄然压下心底所有的不满与隔阂,神色温和从容,开口问道:“太奶传朕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太奶缓缓开口:“今日之事,既然我慕容家太祖爷已然定下旨意、就此作罢,我便不再追究过往纠葛。”
太奶话锋一转,继续说道:“飞云丫头已然嫁入宫中,成为你的妃嫔,便是你大雍的人、是你的枕边人。即便大婚无盛大庆典、无百官朝贺,今夜也该在宫中摆上一桌家宴,小小庆贺一番,成全这份姻缘礼数,你说是否应当?”
皇帝当即点头应道:“太奶所言极是,理应如此,朕即刻便命人着手安排。”
太奶眼神一沉,径直吩咐:“今夜宫中家宴,不必传召苏轻鸢前来,我不愿见她,此人着实令我心生厌烦、满心恼怒。”
皇帝闻言,神色瞬间变得犹豫不决,心底满是顾虑。苏轻鸢身居皇贵妃之位,尊荣至极,这般重要的宫内家宴,若是连通知都不曾通知她,必然会落人口实。
朝野上下、后宫众人都会认为,这位为大雍、为皇帝立下赫赫功劳的皇贵妃,根本不受帝王待见,毫无恩宠可言。
而后宫之中,诸位嫔妃的身份地位、荣辱尊宠,从来都不单单取决于品阶规制,更取决于帝王的态度与偏爱。
一旦皇帝刻意冷落苏轻鸢,所有人都会认定她已然失势失宠,往后她在后宫之中,必然寸步难行、地位一落千丈。
皇帝心中通透,早已看穿太奶的算计。他方才才当众立下誓言,要无条件维护苏轻鸢、护她周全、保她尊荣,转瞬若是便听从太奶之意,刻意将她排挤在外,便是实打实的背信弃义、言而无信。
念及此处,皇帝神色坚定,郑重开口回绝:“太奶,此事朕万万不能依从。轻鸢是朕亲封的皇贵妃,更是朕亲口应允、可共理江山之人。
朕曾言,只要她愿意,随时可执掌朝政、分担帝王重担,于大雍江山而言,她有半数话语权,甚至可执掌全盘。朕绝不能将她置身事外、刻意冷落排挤,否则日后,朕无颜面对她,更无法向她交代。”
太奶闻言,当即冷哼一声:“这有什么不好交代的?你只需告知她,此事是我执意要求,是你拗不过我的辈分与威严,无可奈何罢了。她若是心生不服、满心怨怼,只管让她前来寻我理论!”
皇帝依旧坚定摇头:“不可。今夜家宴,轻鸢必须到场,缺一不可。若是执意将她排除在外,那这场宴席,便不必举办了。”
太奶见皇帝竟敢公然忤逆自己,脸色瞬间阴沉到极致,周身气场凛冽冰冷,沉声怒斥:
“从未有人敢这般公然违逆我的旨意!若非你是大雍帝王、是飞云的夫君,单凭你今日之举,我早已一掌将你震碎神魂、碾杀当场!
我实在百思不得其解!你究竟为何这般执意护着苏轻鸢?她究竟有何过人之处,值得你这般掏心掏肺、百般偏袒?
论容貌姿色,她不及我家飞云分毫,容貌寻常、毫无惊艳之处;论修行修为,她资质平庸、道行浅薄,与飞云相比更是天差地别、不堪一击;
论家世底蕴,区区苏家的微薄家底,在底蕴滔天的慕容世家眼中,与沿街乞讨的乞丐别无二致!
她要身段无身段,要容貌无容貌,要家世无家世,要修为无修为,一身平平无奇、一无是处!
你却将她捧在手心、视若珍宝,难怪世人皆言你眼拙无识、有眼无珠!
依我之见,干脆将她彻底逐出皇宫、摒弃不用!有我慕容世家鼎力辅佐、镇守大雍江山,朝堂安稳、社稷无忧,根本无需苏轻鸢此人多余碍事、碍人眼目!”
皇帝被这番刻薄言语说得一时语塞,微微怔住,随即下意识开口反驳:
“轻鸢数次救朕于危难之中,对朕有天大的救命之恩……”
不等皇帝说完,太奶便径直打断,语气不屑:
“救命之恩又如何?恩情可赏金银、可赐爵位、可予荣华,大可尽数报答,何须你以身相护、偏心至此?你是九五之尊的帝王,坐拥万里江山,岂能为一介女子束手束脚?
你且看看你的后宫,何等冷清寂寥!寻常王侯帝王,皆是三宫六院、七十二妃,佳丽三千、满堂莺燕,后宫充盈、子孙繁盛。
反观你的皇宫,清冷萧条、人烟稀少,宛若肃穆墓地,哪里有半分帝王盛世的气象?”
皇帝面色尴尬,讪讪开口解释:“从前后宫亦有不少嫔妃,只是她们接连犯下过错,触犯宫规,朕才将她们尽数送往白瓶庵清修悔过。”
太奶顺着话头,步步紧逼:“既然后宫已然空出无数位次,你为何不尽数填补?我慕容世家从未苛求你独宠飞云一人、固守一人!
你是大雍帝王,理当坐拥三宫六院、佳丽三千,后宫充盈、子嗣绵延,方是江山稳固、国运昌盛的福相!
可那苏轻鸢,竟如此狂妄自私,强求你许下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虚妄誓言!简直可笑至极!她究竟算什么身份、什么能耐,竟敢这般霸道桎梏帝王、霸占你的恩宠?
不许你亲近其他女子,稍有不顺便肆意置气、百般纠缠,这般心胸狭隘、善妒蛮横的女子,你留着她何用?
天下女子千千万,难道除了她,世间再无旁人?”
太奶刻意挑拨,言语阴毒:“说不定她私下早已豢养旁人、暗结私情,养了无数外室野汉,只是你被蒙在鼓里、全然不知罢了!你死守的诺言,不过是一场天大的笑话!”
皇帝闻言脸色骤然大变,心中掀起惊涛骇浪,随即猛然摇头,语气笃定:
“绝无可能!轻鸢心性澄澈、品行端正,朕信她至深,她绝不可能与其他男子有半点苟且私情!”
太奶摆了摆手,故作不耐,淡淡道:
“罢了,我不与你争辩这些无谓口舌。你执意要请她赴宴,朕是大雍之主,万事由你做主,我无权干涉。大不了我眼不见为净,宴席之上刻意避开她便是。”
皇帝闻言,心中高悬的大石骤然落地,连忙开口:“多谢太奶体谅包容。”
太奶神色沉沉,句句暗藏挑拨:“我今日与你说尽这些话语,并非因我与苏轻鸢有私人恩怨,皆是为你不值、为大雍江山不值!
你是君临天下的帝王,当有至高无上的威严与主见,万万不可被一介女子牵着鼻子走,更不能为了迁就她一人,辜负身边诸多真心待你、值得珍惜之人。
你好生思虑清楚,切莫再死守那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荒唐誓言。你为天下至尊,江山万民皆以你为尊,你的心思、你的决断,绝不能被任何人左右桎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