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2疯女人

脸色难堪至极,徐管家艰难抵挡着:“林先生…….我也是听吩咐做事,请你不要为难我。”
林奕东没再说话,他只管玩味的看着徐管家。

僵持不下两分钟,徐管家终于败下阵来。

他退至一旁,嘴里念念有词:“既然安保人员都确认过了,那林先生请进。”
会场布置得很简单,到场的人也不多。

那百来个椅子都没坐满,只有前面三四排稀稀落落的坐了些人。

我用余光扫去,最前面一排坐着的是一些老头子,看着有些依稀的印象,像是曾经参与过陆家家庭会议的那批人,最末端是陆燃的舅舅谢朗。

至于第二排,贺知章、江芸、江池、谢晚晴、汪扬、刘百宇……
前面三人,均是一脸沉峻,眼眶潮红。

而谢晚晴,眼睛已经浮肿到只剩下两条眼缝线,却依旧眼泪奔腾不止。

至于第三排,是奥盛一些高层,他们面无表情,无悲无喜。

灵堂上。

只有简简单单的百合,正中央是陆燃的照片。

那照片我很眼熟了。

那是陆燃曾经挂在网页上的照片。

我第一次搜到时,它是带着鲜亮饱满色彩的。

如今它被纂改成黑白照,锁在个相框里摆在那里,以此来宣告陆燃的逝世。

它的右侧,是陆天和带着陆远与陆澜,他们穿着黑色衣服披着白色头纱,在那里垂眸,故作悲痛,眼睛却干涸得像沙漠。

林奕东最终将我停在灵堂最中央。

这样我正正对着陆燃那张黑白照,看得更清晰。

很快,陆志诚在徐管家的搀扶着,出现在灵堂左侧的发言台,他戴上眼镜,接过徐管家递来的发言稿,开始在那里念哀悼词。

什么当陆燃降生的那一瞬间,他就成了陆家所有人的珍宝,什么陆燃被捧在手里长大,什么陆燃得到了陆家所有人无尽的关爱,什么陆家所有人对他的逝去都怀感痛惜——
可笑至极!

我没忍住笑出声来。

越笑我越想笑,渐渐的,这一整个空间都充斥住我丧心病狂的笑声。

徐管家很快在陆志诚的眼神示意下,疾步走过来要镇压我,他推着轮椅就要将我带离现场,而我在他动起来那一瞬间,已经从轮椅上下来,直冲向陆志诚。

扯着发言台上的百合花,对着台下观礼的人扔去,我抢在陆天和与陆远赶来支援之前,已经将麦克风控制住了。

对着麦克风,我提高音量:“你们都请回吧,今天没有葬礼!陆燃没有死,他只是被人藏起来了。他总有一天会回来的!”
我这突如其来的发疯,几乎是将陆家的体面摁在地上摩擦,陆志诚皱着眉,他摇摇晃晃的躲到一旁,只用眼神给陆天和打暗示、施压。

陆天和很快扑过来,想要制止我,他作势要扭住我的双臂,可我已经抢先一步,对着他的手臂五连扎。

在混乱中连连吃痛,陆天和不明所以,他略显惶惶与迟疑,不敢再贸贸然上前。

又轮到陆远也要过来压制我,他当然也是喜提一顿扎。

这时徐管家已经带着七八个安保人员过来——
反正不管是谁要靠近我,都会被我扎,我扎红了眼。

到最后,我准备好的试剂全被我丢了出去,在打打砸砸中场面乱作一团。

最后的最后,是我寡不敌众被成群的安保人员制服,我被钳制着带离现场时,还听到陆志诚假惺惺的,他故作痛心疾首:“抱歉,思思这孩子,因小燃忽然与世长辞,她悲伤过度出现了幻觉,我们多给她些缓冲的时间吧。现在让我们继续,完成对小燃的悼念。”
他不说这话还好,他非要激我!
人在疯起来的时候,力气真的很大!

在这一刻我宛如解锁了神力,我拼命挣脱了禁锢,重新朝着陆志诚俯冲过去,对着他竭斯底里:“你到底听不听得懂人话!我说了,陆燃没有死!去你妈的葬礼!你张嘴闭嘴说陆燃死了,他死的时候你在他身边吗?你亲眼看到他咽气了吗?你找到他的遗体了吗?都没有是不是!就这样,你是怎么判断陆燃死了?”
为了躲避追逐,我在快接近陆志诚之际折返回到观礼台,随机揪住一个老头子,用银针抵着他的脖子:“你亲眼看到陆燃死了吗?是你杀了他吗?说,你是不是杀人凶手?”
被动承受无妄之灾的老头子,他在亲眼目睹我那些疯癫表现后,哪里还敢造次,他身体不断往后缩,眼神躲闪着:“没有……我没有。”
我又不断换人,前一排的人全给我扎了一遍又一遍,那些尖叫声响彻了整个会场…….我几乎让整个陆家,颜面扫地。

在我快要体力不支时,陆志诚终于吃不消的我的“闹力”,他终于作出表态:“鉴于思思伤心过度,我这个做长辈的,总该先体恤她的心情,小燃的葬礼日后再作择期,辛苦各位跑这一趟了——另外,思思与小燃伉俪情深,她因悲伤过度产生癔症,希望各位多给她些宽容,在人前人后也给她些体面,今日事今日毕,切勿外传,感谢大家。”
前来观礼的人,大部分都顺应着陆志诚这番说辞退场,最后是贺知章以及江家兄妹留了下来。

面对着这三个刺头,陆志诚已有些难以忍耐,他将拐杖重重戳着地:“知章,芸芸,还有小池,你们也先请回。”
手搭在江池的轮椅靠背上,江芸率先开口道:“陆爷爷,燃哥生前为嫂子备了一份礼物,因场地原因,他先将那礼物放在我江家老宅了,现在燃哥不在了,我以后与嫂子再交集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所以我想不如顺便趁这个机会,将本就属于嫂子的礼物交到她手里。所以,我想先等等,等嫂子冷静下来,我好带她去拿礼物。”
脸色越发沉冷,陆志诚凌厉的目光堪堪从江芸身上荡过,他又凝住贺知章:“那知章,你呢?你又是有什么事,要留在这里?”
“陆伯伯,那日你们陆家所有人,各有缘故、无法亲自前往交付赎金,只能由我代劳,我得以与小燃交流了几句,小燃有些临终遗言,需要我代为转告三思。小燃再三说,要我只说给三思一人知,所以我也与芸芸同理。”
贺知章正了正肩:“我就在这里等,等三思冷静下来,我再将小燃那些话转达给她。”
陆志诚直接被气笑了。

双眸里渐有凶光浮浮,陆志诚冷笑:“知章,芸芸,这是我们陆家的家事,你们当真要将手伸得那么长,要越界,要僭越来染指我陆家的家事么?”
“陆爷爷,你误会了。我无意染指陆家任何事。”
江芸站至笔直,她不偏不倚的迎着陆志诚的目光:“燃哥生前待我亲厚,他将重要礼物托付于我,我总归要将它给到该给的人手里,我才能安心。若我此举让陆伯伯你心里不舒服,还请陆伯伯见谅。”
推着江池,江芸往后退了一步:“陆伯伯,我先到主楼待客厅等着,嫂子什么时候忙完,我再什么时候带她走。不管等多久都没关系,一个小时也好,一天也罢,甚至是更长时间,我都会耐心等着。”
贺知章也欠了欠身,说:“我也与芸芸一起等着。”
——
随着所有外人全数撤出,陆志诚脸上堆满了暴戾,他带着几分嫌弃掠了我一眼,对着徐管家,冷冰冰说道:“将这个疯女人,带到我书房来。她简直是无法无天了,我要用家法教她做人。之前我是不屑因为她,与小燃起过多冲突,她还真将自己当一回事,竟敢在我陆家的地盘上,这般放肆撒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