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神迹真的发生了!?
舒靖薇深吸一口气,将胸腔里所有翻腾的情绪都压下去,开口赞叹,语气已经恢复了镇定。
“此药不愧神药之名,当真是灵丹妙药,药到病除。”
随即她话锋一转,带上了一丝试探之意:“就是不知这位西域的……大人,是需要我做什么?”
屋顶漏下来的雨滴还在不紧不慢地砸着,滴答,滴答,每一滴都落在她坐着的石头床边,溅起细碎的水花。
藤原筹仁没有直接回答。
他招了招手,手指短而粗,指节上戴着一枚黑色的戒指。
那戒指不知是什么材质,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一层幽幽的暗光,不是反射的,倒像是从戒指内部渗出来的,黑得发亮。
身后一人立刻上前,抖开一件宽大的蓑衣,呼啦一声,披在舒靖薇身上。
蓑草编得很密,罩在身上像是一个小小的壳,把她整个人裹了进去。
每一根蓑草都被仔细地编排过,层层叠叠地压在一起,雨水打在上面便会顺着蓑草的纹理滑下,而不会渗进去。
上面还带着些许雨水的气息,但质地厚实,一下子隔绝了外头的湿冷。
舒靖薇还没来得及再问,那人便弯腰将她扛了起来,动作干脆利落。
她只觉得身体一轻,如同被一阵风卷了起来,眼前的景象猛地转了个圈。
破败的屋顶、滴水的茅草、长满青苔的石头床、墙面上鼓起的土包、地面上一圈一圈荡开的积水。
全都倒了过来,在她眼前晃成一片模糊的灰黄色。
舒靖薇吃了一惊,本能地想挣扎,但随即又强迫自己放松下来,对面那么多人呢。
而且都已经吃了人家的药,现在挣扎别让人误会自己心生不愿了。
藤原筹仁转身,迈步向屋外走去,蓑衣下摆甩出一个利落的弧度,甩开一小圈水花。
他个子虽矮,步子却不慢,走到门口那道低矮的门槛时,微微抬脚迈了过去。
随即被雨包裹着有些沉闷的声音便从前方传来,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放心,不用你做什么。你只需要,好好活着。”
好好活着?
舒靖薇被扛在肩上,血液倒流到头上,脑子嗡嗡地响。她看着眼前晃动的地面,在颠簸之中皱起了眉头。
这是什么意思?
但她来不及细想,就被扛出了那间破败的民房。
出门的瞬间,密集的雨点便砸在了蓑衣上,噼里啪啦的声音把她脑子里那些疑问暂时砸散了。
那声音又密又急,好似有无数只手在同时拍打她的头顶和后背。
外头雨势未减,旷野里的雨声比屋子里大了不知多少倍。
四面八方都是雨,没有墙挡着,雨声直接灌进耳朵里,整个世界仿佛都被雨水彻底淹没。
门口停着一辆马车,车帘厚重,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车身上盖着油布,雨水在油布上聚成一道道水流,顺着车身的弧度往下淌,淌到车轮底下,和泥浆混在一起。
这一会儿,车轮都陷进了泥浆里小半截,轮辐上糊满了黑黄色的稀泥。
马车旁还站着几匹马,身上也披着防水的油布,油布在风里时不时鼓一下又很快瘪下去。
它们不停甩动着尾巴,尾巴上的毛被雨水打得结成一股一股的,甩起来的时候像是一条粗粝的鞭子。
扛着她的那人将她稳稳地放进马车里,里头竟还铺着柔软的褥子和靠垫。
褥子是粗布的,但洗得很干净,隐隐能闻到一股晒过太阳的味道,在这潮湿的雨日里显得格外珍贵。
舒靖薇靠在软垫上,感受着身下那久违的柔软,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车厢里很暗,只有车帘缝隙透进来的一线灰蒙蒙的光。
但很干燥,干燥得像是在另外一个世界里,一个和这场无休无止的雨完全隔绝的世界。
车厢角落里放着一只小小的铜香炉,没有点香,但炉壁上残留着淡淡的檀木气息,若有若无。
那人安顿好她后便退了出去,放下车帘。
车帘落下,那一线灰光也消失了,车厢里陷入了一片黑暗。耳边只剩下雨打油布的声响,还有车轮碾过泥浆时那沉闷的咕噜声。
随后马车轻轻一晃,车身微微往下一沉,轮子从泥浆里拔出来,渐渐驶离了这座破旧的民房。
雨幕将马车的身影一点点吞没,直到再也看不见一丝影子。
原地余一座空空荡荡的破房子,以及马车驶过留下的车辙印,但那印子很快也被雨水填满。
旷野里铺天盖地全是雨声,好似把天地之间所有的缝隙都填满了。
而就在这时,那间破旧民房后的荒草里,却突然冒出两道黑影。
黑影乍一出现,便开始一刻不停地向京城皇宫赶去。
他们的身影在雨幕中若隐若现,穿过倒伏的荒草,越过泥泞的土路。
脚下踩过的地方,雨水迅速灌进脚印里,转眼便什么都看不出来了。
速度极快,像是两条在水中游弋的黑鱼。
身形很快被雨丝切割得支离破碎,如同两道被风吹得几乎要散开的墨影,向着大焰王朝的心脏无声地逼近。
偶尔惊起一两只躲在草丛里的鸟,扑棱棱地飞起来,在灰蒙蒙的天幕下划出一道道惊慌的弧线。
……
“你说什么!?舒靖薇被带走了?她断掉的胳膊腿也被治好了!?”
皇宫御书房内,王猛霍然起身,宽大的手掌重重地拍在案上,啪的一声,震得案上的茶盏都跟着跳了一下。
茶水从杯沿溅出来几滴,洒在摊开的奏折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水渍在纸面上慢慢地扩散,很快把临近的字泡得模糊,变成了一个个看不清轮廓的黑疙瘩。
身后的椅子被他猛地一推,差点翻倒在地,晃了两晃才稳住,椅腿在光滑的砖面上刮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他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舒靖薇当初伤得多重,他在旁边看着最是清楚不过。
更别说后来她去与那商户偷情,被原配二次打断了胳膊腿,据去看伤的大夫说,那样的伤,如非神迹,这辈子都不可能好起来。
但现在,神迹还真发生了!?
“不愧是林大人,果真料事如神。”王猛感叹一声,语气敬佩不已。
那双平日里总是瞪得像铜铃一样的眼睛,此刻微微眯起,里头翻涌着由衷的叹服。